鱼书逆夜·下下签(50)
“你饶了我,太子会饶了我家王爷吗?”他冷笑一声,杀招更狠。
三人一交换眼神,迅速做了个阵,将我紧紧围住。我一时应对不暇,腰间中了祝朗一剑。
我深知要破这阵,唯有先杀一人,便猛地回头抓住他手腕,那剑瞬间刺得更深。
我一手用剑划向另外两人,一手用力将他手腕一掰,折了他骨头,在他松手之际,将那柄剑抢过来,一脚将他踏倒在地。这一切都发生得极快,其它二人有些怔愣,没来得及对我出杀招。
而后便晚了。
我转身时,手中已经有了两柄剑。那两人反应倒也快,迅速退后了去,将我背上又划了两剑,而我一转身,双剑出手,血液瞬间从两人的脖颈喷溅而出。
看这最后的两个对手倒下,我一口气松懈了,整个身子一软,撑着剑跪倒在地。
奔霄过来,在我旁边有些紧张地踱步。
新伤加上旧伤,我仿佛浑身都在流血流汗,五脏六腑灼痛。眼前黑着,埋头喘了好久的气才能将头抬起。
奄奄一息的祝朗躺在地上笑。
“原以为铁面是忠孝之辈,没想到,也不过是把冷血的兵器罢了!”
我不答,挣扎着站起,将剑上的血用衣裳一角拭了,抓着缰绳上马。
要杀的,还有一个。
“铁面,你不愧对白五爷吗?!”祝朗在后面大声吼。
我头也不回地纵马向慕恒离开的方向而去。
方行不到半里,与一人劈面相逢——不知为什么,慕恒竟回来了。
两人两马,猝然面对面停住。竹林里有风回荡,浸满血液的皮肤发凉。我眯了眯眼,问:
“你竟敢回来?”
“泽阴渡口,欠你的。”他死皱着眉,看我身上的伤。
“好,”我仰天大笑,“既是如此,我给你的命,现在就要拿回来。”话音未落,便举起剑来,朝他刺去。他后退一步,躲开了。我因为方才已经不支,经这么一闪,不由剧烈咳嗽起来。
“回京路上,你随时都可以讨回来,可是现在不行了,”慕恒的马开始后退,风声中他的声音低沉,“萧遥,或许当真如你所言,我们都应该死在泽水夜船之上。”
说罢,便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站住!”我嘶吼,再次举剑向前追,可奔霄怎么也不肯加速令我颠簸。就这样又不到半里路,我感到眼皮越来越沉,一头栽下马去。
此时,慕恒的马蹄声已经听不见了。
第二十二章 慕华啊慕华
坠马之后,奔霄立刻跑走了。我独自一身残破地在原地躺着,感觉四周静得很。静得让人想哭。我躺在地上,血液不断流失,昏昏沉沉间只一股恨意将神志撑住。好一个慕恒,昨夜用那样的话迷惑我,到头来却为了一个皇位,头也不回地将我留在这样的境地。
我惊讶地觉出,我想杀了他,除了因为他觊觎我主子的天下,还因为他欺骗我。说来可笑,明明只是逢场作戏之辞,我竟觉得,他辜负我。
而我竟为他向太子说了谎。
恍惚间,又听到奔霄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我跟前停下,有个人从马上跳下来。我只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恍惚感到他跪在我面前无处下手,以颤抖的声音叫:“遥儿”。
“遥儿……”
我彻底陷入了黑暗。
沉睡之时,除了痛感,还模模糊糊地,总听有人在我床前呢喃着什么,说什么若是你死,我也不独存于世的话,说着说着便带了哭腔,还时时呜咽。
真不知道,在这世上,还有谁能这么惦记我。
娘死了,爹死了,太子因我的过失不再信我,还要迎娶公主。慕恒说喜欢我,其实不过信口虚言。我在这偌大的人世间,还有谁呢?
除了朝堂上那些盼着我死的人呢,还有谁呢?
但正是因为这些人,我才不能死。我就是要跟他们斗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能睁开眼皮,看看四周,不是在宫中,像是一个客栈。撑了不久之后又睡过去,后来发了好一阵子烧,终于渐渐清醒了,只是意识时断时续。
有一日被灌了药之后神清气爽,醒了好久,能长时间睁眼了。身子剧痛,但是勉强恢复知觉,挣扎了半天,坐了起来。
刚起来就有人推门进来,我警惕地往那边看,却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头儿!”那人大叫着跑过来。
秦信。
我虚弱地往他后面望,希望看见别的什么人,被那人一句话打断:“大夫刚走了,就我一个!”
本来没觉得很悲凉,他这句话一说,我顿感绝望,就又颤颤巍巍地瘫回去了。
秦信丝毫没有察觉我的心情变化。他热泪盈眶地坐在我床前的凳子上看我,激动地拍我的肩膀:“头儿,大难不死,你,你真是……你真是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