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未命名·鸣野曲+番外(38)
公交车开过来,二人找了个靠窗的双人座位坐下。
窗外的风景迅速倒退,白郁非慢慢开口:“我还是不知道。”
“没关系,我随便问问。”林厘然原以为白郁非不会再回答这个问题,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你呢?”白郁非转头,看向男生。
“我啊,因为喜欢摄影吧,我想学编导,但是我妈不同意。”
“那她想让你学什么?”
“金融、会计之类的。”
“相差得有点远……”
“嗯。”林厘然又笑了,“有时候,在乔姨的店里做账,我会想我是不是应该听她的,和数字打交道也挺有意思的。”
“那你说服你自己了吧?”
“嗯?”
白郁非跟着他笑:“你如果没说服自己,今天应该不会说这些了。”
“是,我说服我自己了,我认为还是坚持自己的第一想法比较重要。”
“为什么跟我说呢?”还有一站,林厘然便要到站,白郁非问道。
“依旧是个秘密,以后告诉你。”林厘然站起来,走到后门,扶住他们座位面前的杆子。
又是秘密。
白郁非觉得,身边人有太多琢磨不清的秘密,像一个个定时炸弹,哪天便会炸得她措手不及。
不过,林厘然的话倒提醒她,她到底想要什么?为自己,想要什么?
曾经贫穷而快乐的日子里,她什么都不要想,日升月落,小巷子口能等到小井哥哥,回家能看见爸爸妈妈幸福的笑脸。
后来一切支离破碎,白郁非除了能做力所能及的,除了能背上越来越重的书包,还是什么都不要想,一股脑向前冲。
之前,她不填目标大学,是不想被提前框住,是觉得不着急,可现在细想,她的确连属于自己的小愿望都没有。
只是被时间推着,一点点走。
白郁非在林厘然后面一站下车,她没有回家,而是打算去秦语苏家还碟片。
三中的第一次月考在这个周末后开始,秦语苏妈妈正在家鞭挞她。
虽然比一中差点,也不涉及到分班,但三中的学习生活也紧锣密鼓。第一次月考来前的压抑氛围像教室里不知道会不会掉下来的电风扇,悬在每个人的头顶。秦语苏头上还多了一道,就是郑阿姨的碟片没收要挟。
白郁非对秦语苏同学深表同情,并表示如果考砸了会替她求情,把碟片通通转移到自己家。
秦语苏瞬间觉得头上有了第三道要挟。
初中暑假里,白郁非和秦语苏一起看了很多她家的碟片,大部分是些台湾偶像剧。秦语苏最喜欢《恶作剧之吻》,经常在电视机前笑得前仰后合。
剧情里的F班,在A班江直树的帮助下顺利通过考试并毕业,白郁非看着他们欢呼,心里默默走神。
社会阶级也如同A班和F班,可现实生活里真的会有“A班”的谁帮助“F班”吗?像直树那样不掺杂任何利益目的?
直到周叔叔的到来,好像真有一个不在乎她们如何的人带她们走进另一个阶级,可白郁非知道,这并不是永久改变。
早在中考前,秦语苏便在安排暑期出游计划,她把部分碟片借给白郁非,说暑假她不在,免得非非你闷得慌。
搬进周叔叔家后,白郁非很少出门,大多独自在客房里看秦语苏借她的碟片。
她播放《恶作剧之吻》,湘琴爸爸认为直树不会喜欢湘琴,也不愿女儿再卑微追求人家,打算搬离直树家不再给他们添麻烦。看到这里,她突然觉得,这种处境和她们现在很像。
她们不就是靠周叔叔的爱留在这里的吗?哪天这份爱消失,一切都会结束,再没有理由。
白郁非把碟片从书包里倒出来,倒在秦语苏房间的桌子上。
“我妈真是,以前还没怎样,我上高中后像打了鸡血似的,突然要我好好学习。”
“那你怎么说?”白郁非坐在椅子上。
“我说,我以后要继承你包租婆大业呢。”
白郁非大笑起来,曾经,秦语苏的座右铭是混吃等死,没有什么努力的方向。
这也是她们作为好朋友的共同点——没有梦想。
“估计是受金融危机的影响,郑阿姨也有危机感了。”白郁非开玩笑。
“我也不是没想做的事……”秦语苏趴在床上翻杂志,小声嘟囔着。
“比如呢?”还是被白郁非听到。
“比如画画。”秦语苏兴头上来,坐直身体,杂志被窗外的风吹得哗哗响。
白郁非一愣:“没听你说过。”
“也是最近才有的想法,我小时候不是很喜欢涂涂画画吗?旅游的那几个月,看了些画展,好想有一天,我的画也能被四四方方的画框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