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茵(49)
“长姐,我的手会骨折,不仅是因为巫蛊案,也与你有关系呢。”
既然宋令嘉穷追不舍,那李茵就成全她。
宋令嘉一愣,头上粉白牡丹步摇轻晃,微微睁圆的眸子格外无辜,“因为我?这,这与我有何干系?”
“自然有关。”
李茵搁下瓷勺,坐得端直,一字一句道:“你曾挑唆孟松云,要让他不论手段,将我娶到手,是吗?”
宋令嘉不明所以,“你胡说些什么?!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我敢对天发誓,我——”
闪电蜿蜒,攀至顶空,那一瞬间的光亮照彻屋宇内外。
随后,轰隆一声,惊雷滚下来,暴雨如注。
“继续说啊,怎么停下了?”李茵硬着口气道,“你就对天发誓,如果你曾找过孟松云,给过他钱财,终有一日,你要被逐出京城,失去一切。”
“我——”
话未说完,闪电闷雷又至,怒吼轰鸣不绝。
闪电照亮宋令嘉泛白的脸,即便粉腮点胭脂,黛青画蛾眉,也掩不住异常。
沉默许久的国公爷终于舍得重开金口,他语含严肃,沉沉发问:“章儿,这是怎么回事?”
李茵看了宋令嘉一眼,从怀中拿出一封火漆完整的信,“这是孟松云签字画押的证词,父亲要看吗?”
“拿来,给我看看。”
国公爷拆开信件,内中有三张信纸,一张银票。他展开微黄的纸张,一目十行,脸色越看越不好。
“嘉儿,你自己说吧,和那孟松云之间有什么牵扯交易?”
局势陡转,宋令嘉急道:“爹爹,这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
“你自己看!”国公爷将信纸一扫而下,几张写就密密麻麻字迹的纸腾空飞起,落在宋令嘉身上。
那纸直冲正脸而来,她下意识偏头往后躲,下一刻,却又睁开眼,手忙脚乱地捉住信纸细看。信上,孟松云详细招供了宋令嘉的计谋。
原来,送李茵去青州,也有她的一份。
“白纸黑字,签字画押,你还有什么要喊冤的!”
“爹爹明察,那银票并非宋氏的,定然是有人栽赃,挑拨我与妹妹的关系。”
国公爷冷哼一声,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失望,“你倒是聪明,银票上刻着的不是宋氏印记,而是你外祖家的。”
他看向宋夫人,一掌拍在桌案上,拍得震天响,“我竟不知,什么时候苏家也掺和进来了!”
这一声响动,让宋夫人把千般托辞都咽了回去。
事实板上钉钉,宋令嘉终于不再反驳。
她提起撒花烫金百褶裙,跪在地上,想要去拉李茵的袖子,却被李茵躲开了。
“妹妹,我没有想过要害你!”
“我只是看出了孟松云对你不一般,想要成全你们而已!”
“我本想激励他登科中举,出将入相,然后来找你,谁能想到他竟然使这样卑劣的手段!”
不一般?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不忘泼李茵一盆脏水。
李茵冷静发问:“当初在国公府,我与孟松云不过在众人面前匆匆一见,来话都没有说一句,你是如何看出他对我不一般的?”
宋令嘉泫然欲泣,“孟公子一表人才,又与你年少相识,自然……”
“他早已定亲,我与他并无瓜葛。”
李茵道:“他作为巫蛊案主使,也算不得一表人才,只能说善用歪门邪道。看来长姐的眼光,确实不大行。”
“妹妹,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害你,你们尚未婚配,郎才女貌,凑成一对,也……”
“好了!”国公爷喝道。
宋令嘉顿时收声,变成了低声的啜泣。
“爹爹,我真的是无心之失,若爹爹执意要罚,女儿认错……”
国公爷板着脸,如风雨欲来,可说出的话却是雷声大雨点小。
“此事,幸而还未酿成大错。你姐姐有错在先,自明日起,回房反省。”
回房反省。
好一个回房反省。
原来,人心能够偏袒至此。
李茵忍住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当日我犯错,被罚跪祠堂。今日姐姐犯错,父亲该当如何?只是回房反省?”
国公爷沉着脸,“章儿,你何必咄咄逼人,若非你执意前往,那孟松云又怎么能算计得了你,让你中计受伤?”
宋夫人拦道:“老爷……”
好,真好!
到头来,都成了她的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李茵没想过会这样,她并不需要国公爷重罚宋令嘉,只要,只要那么偶尔一次,他们也会偏爱自己为自己考虑就好。
“此事若传扬出去,对谁都不好。那孟松云虽已在牢狱之中,但是……”
国公爷看向李茵,指着供词道:“这东西,是肃王殿下给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