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茵(78)
这是太平观听闻李茵要寻妙真后, 特意遣人送来的画像。
周清棠挽起袖子,站在桌边弯腰细看, 一丝一毫都不放过,就差拿放大镜来了。
她一面看,一面思索着问李茵, “这个人, 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觉不觉得,她这股气质, 和明珂有点像,我们要不去明府问一问?”
身后之人没有回应。
周清棠疑惑转身, “宋令章?”
“啊?怎么了?”李茵瞬间回神,眼中多了清明。
“你怎么又走神了?”
这个“又”字让她心虚起来, 李茵眨了眨眼睛, 有些尴尬地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我,我昨夜没睡好, 有点困。”
“真的?”
周清棠一脸狐疑地凑过来,细看她眼下,好像是有那么点乌黑。
“当然是真的!”李茵只差竖起三指发誓,“童叟无欺,绝对是真的!”
周清棠信了,几下卷起画轴,道:“好吧,那我们快走吧,去找明珂,晚了就来不及了。”
李茵忙跟着她,一道出了门。
昨晚,王大人瞧见马车内的“混乱”,压根不敢着人来搜,忙不迭地放下了帘子,恭恭敬敬送走了他们。
只是,王大人放过了他们,萧澈却没有轻易放过她。
肃王殿下的手臂横在她后腰处,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可是,只要她微微低头,无形的视线就会缠绕在一起。
茫茫黑夜中,她只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直到,一只手抚上了她的侧脸,微热的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
对方淡漠着眼眸,俊美无俦的面庞上,仍是一派正人君子模样。
他就顶着这张脸,告诉李茵:
“宋小姐,已经走到这步田地,再想着逃避,或许,有些晚了。”
清冷端方的君子,疯魔之色初显。
如今,李茵只要一想起来,她就面红耳赤。
“很热吗?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周清棠纳闷儿的声音传来,李茵用手背贴了贴脸,果然在脸颊上摸到两处滚烫。
“额……是有一些热,没事,我拿着扇子扇一扇就好。”
她磕磕巴巴地说完,拿起马车上的竹扇猛扇起来,不顾形象一般,扇得几缕鬓发乱飞。
好一阵过去,脸上的温度总算降下去不少。
一转头,周清棠看她的眼神越发怪异。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真的只是……”
周清棠打断道:“你是在想沈大人吗?”
李茵:……
“你不要这么沉默呀!你今日频频走神,是不是因为他?”
见李茵不语,她越发得意,“你可别不承认,我一向都是很敏锐的。那日在明府,我就嗅出来你们之间不对劲。”
李茵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只能在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她没见过昨日萧澈与她在一起的模样。
“是不是吗?”周清棠穷追不舍。
“也许,曾经是吧。”
“啊?”周清棠被她绕晕了,思索半晌,找出个自洽的理由,“你们吵架了?因为一些不可调和的矛盾?”
这下,她倒是猜得很准。
李茵犹豫半晌,还是点了头。
见她犹豫不决,周清棠摆出一副过来人且经验丰富的姿态,“如果,不是什么不可逾越的深仇大恨,你要不还是听一听他的解释?”
“毕竟,世事变幻莫测,无法掌控,‘不如怜取眼前人’。”
不如怜取眼前人。
也许,是该如此。
李茵沉默着,周清棠也不一味纠结这个问题,话已经说到了,但怎么想,还是得看局中人如何思量。
于是,她换了话题,“不过,我还是想问,既然滴血认亲就可以证明宋令嘉的身份,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费劲地去找证据?”
李茵道:“我只是想查证一下,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无心错换,还是,另有图谋?
又或者,是无动于衷放任这一场阴差阳错?
说话间,马车已经抵达明府。
“说得也是,人总是会对自己从前的事情好奇万分。”
周清棠咕哝完这一句,拿了画册,同李茵一齐下了马车,进了明府。
明珂还是那副冷情冷性模样,两眉若渺远寒山,一双眼眸仿佛隐在在仙雾中,似真若幻。
李茵向她说明了来意,明珂则引着她们进了书房,如先前一样,将画轴展开,平铺在桌案上。
她凝眸细看片刻,道:“确实与本家的某位有些相像。无论是样貌,还是经历,都有相符之处。”
李茵:“冒昧一问,明小姐可知她本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