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对照组真少爷(90)
霍娇匆匆下车追过去,一个神色木然的女子也看到了她。
“……霍娘子,你怎么在这?”
霍娇好久才认出来她:“萱儿,是你……?”
两人对视良久,皆是无言。
霍娇定了定神,先去同一旁的官差攀谈,为他们付了茶水钱:“这是我远房表妹,年纪小,不知犯了什么事……”
她带了一点讨好,塞过去随身的金叶子:“官爷还请多照顾着。”
官差接了钱,态度却不见好:“你表妹?这女的可是心横手辣的主,亲手把自己丈夫用一把剪刀结果了。”
霍娇震惊望着萱儿,她也听到了,不过是一副死不悔改的神色。
兰珩也过来道:“官爷,我是庆州商会的人,这小姑娘是我旧识了,您此行一路花用,都记在商会账面上,还劳烦您多照顾着。”
他说罢看了霍娇一眼,后者立刻意会,又塞了些银票。
官差脸色稍缓:“你们这些亲眷,该早些规劝,不至于让她犯下这等滔天大错。”
两人连忙陪着不是,霍娇道:“临走我有几句话,想同表妹说,不知道可否行个方便。”
官差一挥手,霍娇便去用帕子接了水,给萱儿擦手擦脸。
萱儿眼泪止不住:“别忙活了,白忙活,霍娘子。”
霍娇忍着泪,低头不敢看她:“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萱儿道:“那个赌鬼,喝醉了打我,害我没了孩子……”
现在再多说已经是无用了,霍娇只能劝她:“别放弃,既然带你们来庆州,说不定有一线生机,好好活下去。”
萱儿哭道:“我不配活,你知道吗?二娘子死后,我才知道,她早为我存了一笔嫁妆,即便我不成婚,也够我做个小买卖吃饱穿暖。她离开前,曾告诉我她去给歙州一位商人,印过不见光的东西,那次出行也是为送货接头,还告诉了我大致的地点,但我那时候一心只想着她死了,才能给我挪位子。”
她泣不成声:“我没想到她死后,我过的一日不如一日……”
霍娇松开手,退后半步:“你说歙州一位商人,知道是谁吗?”
兰珩道:“大概是歙州兰家的当家,兰羡。”
萱儿走后,霍娇也改变了行程,她要去先去一趟歙州。
“看来我们这趟是必须同行了,”兰珩不冷不热道:“我也要去歙州。”
“脚长在你自己身上,爱去哪去哪。”霍娇和随侍们将马车换成快马,背着行李准备上路。
出了富平,又赶了二三十里路,官道上堵满了挂幡缟素的人群,有男有女,队伍足足有数百人。
霍娇和随侍们侧目去看,发现白幡中的招魂纸人里,竟然有写着王行简等武将,还有个写着谢衡之。
她浑身发抖的下马,拦住队伍:“这纸人是什么意思?”
带头的是一名身穿袈裟的僧人,他行礼道:“檀越,这里都是前些日子,延州城外汤家寨一役中亡故将士的家属。我按他们的要求,将罪魁祸首们悬挂起来……”
他指着小人:“以示其千刀万剐,永坠阿鼻。”
顺着他的手,可看到小人身中数箭,口鼻流血,浑身缠满锁链,胸前书“谢衡之”三个大字。
霍娇呆呆地看着那个小人:“他没有死,为何将他与死人挂在一处?”
兰珩小声道:“王皇后死了堂弟,怨怼总要有出处,借机造势而已。他们也是可怜人,何必计较。”
那僧人见他是知情人,也一点头:“为天家做事,也给众人一个靶子,心里多少好受些。”
霍娇握着缰绳立在一旁。
几个女人边哭边啐骂道:“我的夫君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刘雪淮,不是谢衡之?”
若是寻常时候,霍娇一定审时度势,忍下来算了。但她被莫名的情绪压抑很多天了。
她跳下马,试图去解释:“明明是王行简贪功冒进,不顾大局,才害大家的家人丢了性命。延州城守住,保全了多少百姓,若是没有刘雪淮前去支援,番族汉军都会全军覆没,你们要怪也怪对人啊!”
一位老妪抓着她,气得手抖:“娘子,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你说句公道话,谢衡之是不是延庆路招讨使?他是延州主帅啊。王行简冒进,是他不能知人善用,主帅难道不用负责吗?”
霍娇错愕,怔在原地。
另一个失去丈夫的女人,送开手中的孩子,也去质问她:“王行简已经死了!他就算做错了什么也赎罪了,谢衡之呢?他凭什么好端端还活着!王行简战死的时候,他怎么就蹲在城内,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不敢出来?我诅咒他和我夫君一起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