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对照组真少爷(91)
他们一边哭,也一边推搡着霍娇。她头发乱了,心里凄惶,泪水沾了满脸,只是摇头:“不是他的错啊,为什么都要怪他?”
人群中声讨的声音越发大起来,盖过了霍娇微弱的辩解。
无助的家属们哭做一团,恸声震天。
霍娇抱着包裹,坐在路边。
她终于忍不住,也大哭了一场。
周围的声音嘈杂,她坐在白幡与戴孝的人群里,一言不发,哭得很安静。有家属递来帕子,她接过来捏在手里,却没有擦,任凭眼泪沾了满脸。
等她哭声渐歇,兰珩坐在她身边。
“他是没有错,但真的没错吗?”他轻声道:“那时候的他,在汴京享受着我父亲带给他的富贵。于我而言,就是最大的错。”
霍娇把手里的帕子叠成方正的一块,擦干净脸。
“你弟弟对我,是将错就错,我自然会慎重考虑和他的关系。他欠我的,我也会去讨要。但他从过去到现在,对你,对大娘子,对兰小妹,从没有半分亏欠。你非要这么说,只不过是给你作恶找了份借口。”
她提起广袖,挥刀斩断。
砖红色布料悠悠落地。
兰珩目中犹如带血,看着她。
“我小时候心生好感的未婚夫,不是你这种狡诈自私敢做不敢当的法外狂徒,”霍娇收回刀,转身上了马:“你说的对,我不是什么当家主母。我是霍家少东家,将来的家主。我的婚约,自己可以做主。”
“你我婚约作废,少年情谊就此了断。如需赔偿,可随时来讨要。”
第41章 贬谪 上任。
人间五月, 江南歙州。
兰家五叔的夫人带着姨娘婢女们,走在暮春的青石板路上。姨娘道:“那个……不是上回姝儿带回来的京官夫人吗?”
兰五夫人循声望去,一个砖红色罗裙的女子, 身后跟了两个黑衣随侍,正往她相反的路走过去。
她立刻带着一群人调转方向:“……霍娘子?”
霍娇停下步子,莞尔一笑:“您是……兰五夫人?”
兰五夫人笑道:“对对对, 你还记得我。你和姝儿在京城经营纸行, 生意做得真不错!我看歙州的高家纸坊, 地方拓大了好几倍, 请了好多短工啊。”
这段时日霍娇离京,都是阿耶这个老江湖在打点。不仅让纸行在汴梁扎根了, 又盘下几家别的铺子。
啃老自然不是什么拿得上台面的事, 霍娇含蓄地:“都是高娘子经营有道, 我不过在旁帮衬。”
两人又说了几句客气话,霍娇随口道:“我阿耶近来张罗了一家卖文房四宝的铺面, 还未开张, 正在为货源发愁。前几日去问了几家,存货不够, 还需配些旁的品种。新开的铺子,我们还是想品相稳定些。”
兰五夫人一听, 赶紧试探道:“娘子开的铺子,想必顾客都是达官显贵吧,否则我们家的墨, 倒是足够的。”
“还真不是,这铺子开在我家书坊对面,顾客估计多是书坊熟客,主要还是有风雅的普通百姓和京城里的普通官吏。若夫人那里”
两人一拍即合, 在茶坊里吃着毛峰茶,大致聊了聊,兰五夫人便带她去家里的墨坊看货。
墨坊里气味大,霍娇嗓子娇气,咳嗽起来。
兰五夫人便拉她走出去说话。
“到底是百年墨商,这样价格的墨,也能有如此品质。”
“霍娘子过誉了。”
霍娇假做要走:“那便这样定下,我先回客栈休息,住的地方有些远。”
兰五夫人急于将这桩生意定下,十分热情:“娘子既然来了歙州,还住什么客栈,那里谁晓得多少人住过?若不嫌弃,不如住在我们家里。兰家的宅子修得大,空屋子很多,下人做菜又好吃……咱们说话也方便。”
霍娇等得就是这句话,她意思意思推辞了两句,最后道:“那就劳烦夫人了,正巧上回小郎君带我去了一间偏房,我看里面收藏了不少书画,很是喜欢。不知那间屋子,现下可有人住进去了?”
兰家地方大,五夫人一时没想起来霍娇说得是哪一间,便先应答下来:“有人也给您挪出来,只要霍娘子喜欢就好。”
兰家百年前,本是缙绅之家,祖上在前朝曾做到二品大员。
致仕返乡后置业屯田,富甲一方,在本地享有很高的名望。
不过后辈锦衣玉食,一代不如一代,到了现在,已经是平稳度日吃老本的状态了。
宅子的确够大的,门庭也修得阔气,不过里面很多空房都疏于打理。兰五夫人带着霍娇找到那间偏房时,立刻觉得有些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