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他又在拈酸吃醋(245)
“今时中宫有女嘉和,仁孝端醇,资质聪颖超乎其余子孙,社稷有继。”
“皇太女于明成十九年腊月十八即皇帝位,朕与皇后亲临太常祭坛,由礼官及文武大臣见证,传授玉玺及凤印,新帝入主清晏殿。朕为太上皇帝,退居穆坤宫,其母赵皇后为太后,居和春宫。钦此。”
诵罢,贾得全一改端肃面容,笑意盎然道:“殿下,还请接旨吧。”
林蕴霏面上瞧着镇定,心里却揣着千万匹奔腾的骏马,就快要蹿出嗓子眼。
直至接过诏书,林蕴霏一颗飘忽的心才有了落地的实感。
这将是她最后一次向圣旨下跪,来日她要做的是颁布旨意、号令万人。
琼枝上的干鹊叽喳,展翅跃上飞檐。
鸟羽与白雪一齐落下,这是明成年里的最后一个冬季。
*
从狂喜中缓过神后,林蕴霏才发现文惠帝的这道旨意未免太迫不及待。
年关要处理的事情本就极多,如今她还得配合礼部为登基的典仪做准备。
他这位太上皇早不退位,晚不退位,偏在此关头,很有躲清闲的嫌疑。
不到八日的时间,光是改制冠服的人都来了数次。
林蕴霏可谓是焦头烂额,恨不能长出三头六臂来分管事情。
直至腊月十八,也就是典仪那日寅时,林蕴霏一面让楹玉帮她整理服饰,一面还在与礼官校对稍后的流程。
“礼部拟出了几个年号,殿下瞧瞧看喜欢哪个?”
“嘶”因她偏头,冕毓上的玛瑙及玉珠勾着了头发,头皮陡然刺痛。
楹玉虚虚地扶着着冕毓,一时放下也不是,拿起也不是,语气紧张:“殿下,没事吧?”
这疼痛仅持续了一瞬,林蕴霏道:“无妨,你继续。”
她紧接着去看礼官手中的纸,眸光停留在“凤始”二字上:“凤命伊始,女子当立,就这个吧。”
“哎,好。”礼官用笔圈点后合上写满章程的折子,呼出长长一口气。
“臣说完了,便不打扰殿下更衣。”
冕毓与鬓边簪着的金饰太重,以至于林蕴霏无法做出颔首的动作。
她只好目不斜视地说:“去吧。”
“这身朝服看着繁重,却不够保暖,”楹玉细心地将衣服的每一处都抚平,担心道,“一会儿典仪足有一个时辰,殿下定得遭冻。”
“一个时辰,捱过便好,”林蕴霏宽慰她,“况且我觉得也还成,没有很冷。”
“我的好殿下,那是因为暖阁里的地龙烧得足够旺。”楹玉没好气地反驳。
林蕴霏抬手去戳她透着粉红的脸颊,转移话锋道:“你今日是擦了胭脂吗?看起来特别喜气可爱,像年画里抱着条肥鱼的娃娃。”
楹玉抓住她作乱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殿下,您又取笑奴婢。”
“奴婢这不是想着今日是个好日子,所以才试着擦了点胭脂,涂了点口脂。”
林蕴霏凑近看她:“我可没取笑你的意思,我们楹玉打扮起来那叫一个……”
“叫什么?”楹玉被她这适时的停顿吊足了胃口。
“秀色可餐。”林蕴霏今日也施了粉黛,衬得人雪肤朱唇,尤为夺目。
这位准女帝显然生得一副好颜色,明艳的韵致被周身偏疏离的气质中和,足以驱散众多邪念。
此时她骤绽笑颜,恍若春阳,这种灿烂的美不可方物。
望进她流转的眼波,纵使楹玉身为女子,也不禁感到几分难言的羞涩。
林蕴霏见女孩面皮变得更红,正欲开口再揶揄两句,抬目却发现悄无声息出现在门边的人。
楹玉瞥见林蕴霏古怪的神情,转头对上一张不愿看见的脸,笑容登时就垮了下来。
随即想到那日林蕴霏对自己讲的话,勉强挤出僵硬的笑,知情识趣地说:“奴婢告退。”
分别数日,佳期如梦。
绵绵相思在彼此相看的那一息,入骨入心。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隔着虚空将对方上下都打量了一遍,林蕴霏方才启唇。
谢呈亦用目光描摹她的轮廓,答说:“今日是殿下登基的吉日,更是殿下夙愿得偿之日,我怎会不来?”
他徐徐走至她的面前,很轻地眨了下眼,似乎在确认此景是梦还是现实。
一缕幽幽檀香覆过满殿的龙涎香,替胆小鬼主人将她拥抱。
“两个月又九日了,谢呈,”林蕴霏未有错失他眸底掠过的惊艳,挑眉问,“你想明白了吗?”
她有意上扬尾音,想要蛊惑谢呈吐露真言。
“还差一点。”谢呈确乎为她所蛊惑。
他深深地看着她,眼神虔诚如视能够拯救自己的神女:“殿下且再等等我。”
林蕴霏道好,又说:“你莫要让我等得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