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往事(139)
片刻过后,十几名强盗从浓雾中现身,其实现实中他们一直埋伏在丛林里,但在梦中的世界,他们就像是雾气凝聚而成的幻影。
“马车上的这位乃是北境公爵之女希瑟·凯洛小姐!”老科德兰大声道,“毒龙劫正在向南方蔓延,希瑟小姐此行是为了前往王都请求国王派兵支援!如果你们还知道轻重缓急,就立刻让开,放我们通行!”
然而,强盗们只是哈哈大笑。
“他刚刚说'公爵之女'。”其中一个说道,“真不错,我还没操过贵族娘们呢。”
“嘿,老家伙。”他的同伴嗤笑一声,“告诉你的小姐,等会儿别反抗得太厉害,好吗?上次一个臭婆娘胆敢咬我的鼻子,我不得不打掉了她的牙齿。乖乖把大腿打开,我们会对小淑女温柔一点的。”
“住口!混账东西!”老科德兰挡在她身前,喊道,“快跑!希瑟小姐,千万不要停下来,跑得越快越好!”
她仓惶地跑进树林,甚至跑丢了一只鞋子,但她牢记老人的警告,没有一刻敢停下。枯叶和碎石划破了她的脚底,干硬的泥土地上留下了一串血淋淋的脚印,尖锐的树枝在她的皮肤上划出无数道细碎的伤口,在晚风的吹拂中又痒又痛。树根绊倒了她不止一次,她的膝盖和胳膊摔得又青又紫,渗出血珠,可她强迫自己爬起来,继续向前狂奔。
可是那刺耳的笑声仍然追上了她——现实里只有一个人,但梦中他的笑声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让她惊惶不已。忽然,一阵剧痛在她后背炸开,她惨叫着跌倒在地。来者并没有骑马,手里却拎着马鞭,鞭尾垂在他的脚边,往下滴着她的血。
“呼……跑得还挺快。”强盗掐住她的脖子给了她一巴掌,在头晕目眩中,她从喉咙里尝到了锈铁的味道,“你最好乖一点,小姐。”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感觉很畸形,“你多大了?十五?还是十六?反正也是时候尝尝男人的滋味了,还是说你已经尝过了?哈哈,听说你姐姐是王后?不错,真不错,我一直想操操看戴着王冠的女人呢。”
“放开我!”她推搡他,对他又咬又踢,“你这个混蛋!我死也不会——”
他又甩了她一耳光,继而抓住她的头发,另一只手解开裤带,用老二拍了拍她的脸:“等会儿乖一点,小姐,你也不想被打光牙齿,对吧?这张漂亮的脸蛋,变成老太太那样可就不好了。”
她冲他吐了口唾沫:“滚开!”
“哼,真是一头泼辣的小母马。”强盗啧了一声,“算了,一点反抗都没有就没意思了。”
在他试图掀起她的裙子时,她猛地踹了他一脚,可她的膝盖因为恐惧而瘫软,只能像一条断了腿的野狗那样狼狈地往反方向爬,但没出几步就被对方抓住脚踝拽了回来。
男人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呼吸中散发出酒精腐败后的酸臭,他黏糊糊的舌头从她的脸上舔过。她想要尖叫,但唯恐对方在她张开嘴时将舌头伸进来,只能咬紧牙冠。
然而,当对方用膝盖将她的裙摆往上推,一只手伸进她的胸衣里时,她还是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不——不!!”她拼命挣扎,“不!放开我!放开我……”
在一片漆黑中,她竭尽全力地摸索着,终于在枯叶堆下抓住了一块石头。她将石头狠狠砸在强盗的脑袋上,在对方因为吃痛而退开时,一股疯狂骤然攫住了她——她没有选择逃走,而是不断用那块石头击打强盗的脸,直到他的五官逐渐血肉模糊,痛苦的哀嚎变为虚弱的呻吟。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骨头在裂开,就像是冬季出现裂纹的冰面,裂缝越来越大,最终支离破碎。他的脸彻底凹陷下去,像是一个丑陋的碗,盛着由血和脑浆混合而成的粉白色浆液,上面漂浮着他干瘪的眼珠,骨头的碎片和嘴唇残余的皮肉。他的上齿不见踪影,下齿则像是一排被风暴摧折过的树木,无力地耷拉在下巴上——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被打光了牙齿”。
她缓慢地、近乎脱力地站了起来。她浑身都是血,起初这让她感到温暖,但那点温度很快就散去了,只有冰冷而黏稠的感觉残留在皮肤上,令人不适。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她艰难地喘着气,空气流进肺腑后却凝固成了铅,她感觉身体前所未有地沉重,周围是如此黑暗,老科德兰多半已经牺牲了,只有她孤身一人,马车也坏了,而她甚至连一双完整的鞋子都没有……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完成父亲的嘱托呢?
在无尽的绝望之中,她不禁哽咽起来,但她的双手沾满了鲜血,连掩面痛哭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