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九千岁(154)
后来她逼着李大海外出干活,才慢慢发觉身边少了那样一个老实人还真不习惯。
直到李大海托梦,还有主事带回来的那封“家书”……
李美娘才幡然醒悟。
很奇怪,那种锥心疼痛的后悔,不是慢慢袭来的,而是像山洪海啸一样,没有预兆,没有一点准备,疯狂地向她砸过来。
不是慢慢的,而是一下子,全部!
她像是投到了海里,被巨浪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又像是被乱石深埋,在潮湿和尘土中绝望窒息。
自那以后,只有她自己知道,躯壳肉身里的李美娘已经垮了。
所以啊,她就想,妞妞一定不要和她一样,不要走她的老路。
可她今天,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女儿竟是这般模样!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呼在妞妞面颊上。
既是给妞妞的,也是给李美娘自己的。
她多么希望,十年前……
不!只需在两年前。
李大海还没外出的时候,能有人扇她这么一巴掌。
让她清醒。
“妞妞,我们女人……”李美娘想说,我们女人最重要的是脚踏实地,安安分分过日子,那才是一辈子的福祉所在。
不要去肖想,那些不属于我们的东西。
不论是人,还是财物。
可甫一开口,眼泪竟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娘,你别哭了,我听你的好不好。今晚就先让他们睡在这里吧,明日妞妞再同他们道歉。”
“女儿,”李美娘抱紧了闺女,“你一定要听娘的话,本本分分,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千万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娘,我知道了,我听你的。天都快亮了,你先睡一会儿吧。”
李美娘和妞妞将萧野和花芜抬到偏房,妞妞执意让萧野睡在榻上,却将花芜放在地上,随意裹了条毯子。
李美娘只希望女儿不要再生事端,便也没再管那么多。
她带着妞妞回了正卧,让妞妞睡在里头,自己则在外侧躺下。
忙了大半夜,心绪起伏又哭了那么一阵,实在是没有残余的力气。
此时李美娘早就瞌睡虫上头,一沾枕头边轻轻地打起呼来了。
黑暗中,妞妞连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
她太兴奋了。
娘说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她可太同意了。
今日叫她遇见的人,那是老天开眼,给的机会,这一辈子仅此一次的缘分,她一定会好好把握。
妞妞抹黑起身,这边李美娘睡得熟,偏房那边两人还中着迷药。
那还不是她想怎样便怎样,她想如何便如何。
妞妞很快便跳出了李美娘的卧房,回到了自己的偏房,进了屋反锁了门。
开始脱衣服。
自己的幸福要靠自己把握。
自己的屋子,妞妞再熟悉不过,纸糊的窗户透进一点微弱的光,她依稀看见地上的一卷毯子,还有床榻上一道横卧着的人影。
她走过去,踢了踢地上的毯子。
真重!
她天真烂漫地轻语,“小楠姐姐,明日便叫你做个见证,好让你绝了心思好好跟张跛子过日子。”
秋夜凉透了,床榻还有一步之遥,脱得只剩心衣和亵裤的时候,妞妞打了个寒颤。
也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激动。
她咬了咬牙,撕开了最后一点遮羞的衣裳,一丝不挂地跳进床榻上的被窝里。
男人。
她的脑袋往男人的大臂上蹭了蹭。
期待着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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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春见村通往梅林镇的小道上,有着一高一低的身影。
这两人踩着月光,十指相扣。
“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分了啊!不对,是你,是你一个人的所作所为,才不是我们。”
萧野什么人啊,这点小伎俩还能逃过他的眼睛鼻子?
“那人被我封了穴,不得动弹,没有知觉,无法主动做什么,四个时辰过后才会自行解开。四个时辰,足够了。明日一旦她们发现自己闹了乌龙,还来得及掩饰。况且,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我们没有反抗能力,明日她又会怎么对你?真把你……”
送给别人?
想起那些话那些算计,还有那些人,萧野心里一阵不舒服。
无法想象,花芜之前在这里究竟经历过什么。
妞妞床榻上躺着的那个男人是张跛子。
“行吧,那就当作咱们日行一善,教她‘礼义廉耻’。”
咱们?
萧野心情终于好了些。
那便行善吧。
花芜拉着萧野的手,晃呀晃的。
“我带你去见我爹好不好。”
月光铺陈在他们走的林间小路上,后段似霜,前路似银。
第一次走这条路的时候,花芜从来没有想过,第二次走它的时候,竟会是以这样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