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九千岁(17)
花芜出奇的望着他们,那边也似有所感应似的,投转身来对望。
许是因为离得够远,花芜的眸光锁在那位美人身上,并不觉得羞赧。
良久,她才朝一旁走马观花的王冬低声道,“是他们。”
同样的青马,同样的京中打扮。
这两人便是穆然口中的地字分支的两位师兄。
花芜和王冬打马上前,四人汇合。
交谈中,花芜和王冬得知他们得九千岁令,提前一步赶往火田县,止住了瘟疫的蔓延。
“我叫常远,这位是叶萧。”肥头圆耳的常远指着另一位介绍道。
这位叶萧师兄生得一副美人相,双眉似剑,却是纤细,眼珠漆黑,目光如炬,却是冷淡,鼻挺如山,却是柔和。
只不过,美则美矣,下颌凌厉,唇畔带煞,却又实在是一副不好相与的模样。
花芜仔细看了一眼,只见常远和他们一样,穿的是端福绣庄的衣裳,踩的是平云坊的靴。
而叶萧,身上的衣着款式乍然一看和他们的似乎并无区别。
可他衣领斜襟的盘扣编织手艺,还有鞋面和鞋底缝合处的特别针法,实在与这两间大店没有关系。
更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王冬还想多说两句,常远却直喇喇道:“我们是特意来这路上等你们的,如今,还是先往知县家中走一遭吧,仵作已等着多时了。”
仵作?
“莫非火田县里出了命案?”花芜急问。
“差不多,到了再行细说。”常远敷衍了一句。
说罢,同叶萧驱马上前,花芜和王冬只得全力跟上。
按理说,他们办的是公事,纵然是命案,也理应先到府衙之中才对,可常远和叶萧却直接将他们往知县家中带。
这是何意?
直到见了知县家中那扇挂了白绢花的大门,花芜和王冬才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四人穿过垂花门,快步走过天井,来到宅子的正厅之中。
只见两条长板凳上停着灵柩,灵柩两边挂着白幔,正厅中央设有供桌和灵牌。
此时,正有一穿着粗麻布所制的斩衰服妇人扶着灵柩哀嚎,“我们家老爷自河堤冲毁以来,日日忧愁,已被逼得天天呕血,如今就要入土了,你们为何还不肯让他安生!”
毕竟这里面躺的曾是官府里的老爷,县丞和县尉只能多加劝慰,却不好直接上前去拉。
那妇人继续哭哭啼啼道:“老爷以死明志,也算对得起火田县的黎明百姓,你们为何还要在死后如此作践他?”
“还不肯验尸吗?”
拉扯中,一副冷清的嗓音横空而出,听着平平淡淡,可却陡然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威慑之意。
花芜顿时觉得耳朵发痒,若不算芷兰宫所遇的那个人。
这倒可以算上她听过的最好听的嗓音。
第9章 拒绝验尸
这副嗓子没有刮人的砂砾感。
它如同冰川上流过的汩汩的雪水一般。
清澈见底,却是寒气逼人。
说话的正是叶萧。
他对如今的局面,显然不太满意。
只是仵作这一行当,不得死者家人许可,便不可开棺验尸。
否则将会被苦主上告,吃上官司。
再者,大渝的仵作自有一套行事规则,除非是无人认领的无名尸首,得官府准许后方可剖膛验尸。
若非如此,未得忘者家人首肯签字画押,他们便贸然不会行动。
更何况,死者家属认定了这位火田县知县乃是“以死明志”,并不存在谋害一说。
又怎么会有开棺验尸的道理。
“此案由你主办。”叶萧长身玉立,稍一偏头,云淡风轻地告知了花芜一句。
“诶?”
花芜微微一愣,到庆和宫履新的那一日,那木头可不是这个说法。
得了,这两位师兄铁定了听说了她在参试那日的“出色”表现,故而想把这件差事抛给她。
不过这突如其来的重担,并没有让花芜不知所措。
火田县的县丞及县尉早已见过叶萧和常远的玉牌,他们原先还有所顾忌,可一见玉翎卫到场,即刻十分老道地命衙役拉开了老人孩子与其他不相关人等。
此时灵堂里的家眷只剩下知县夫人秦氏和一个丫头。
面对“玉翎卫”这三个字所带来的威压,一老一少两位妇人,底气单薄。
秦氏仍是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样,看似伤心,实际却无多少真情实感。
倒更像是街头的妇人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在同人撒泼耍赖。
秦氏一边往火盆里投着纸钱,一边口中含糊念道:“那日夜里,老爷说要在书斋整理东西,让我们都别去打扰,自从修的那堤坝被冲毁之后,我们家老爷就没睡过一天安稳日子。这个堤坝有朝廷工部派专人督工,银两是户部拨的,不过由县衙代为掌理,我们家老爷,真的不至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