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九千岁(221)
“那个玉兔望月的香炉盖子有两个?”
“就我知道的,虞美人那边也有能工巧匠,我将那个香炉的大小和模样画了出来,他们便去找个做了个一模一样的。是废了些时候,也不是一开始就成功的,但最后好歹是没有出岔子。”
“换香炉和额外添了料,半年之久,竟无人发现?”
萧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桂月宫竟会如此疏于防备,谭皇后的心当真就如此之大?
“不过是区区一个香炉,桂月宫里宝贝多得是,谭皇后从不在意,也不曾着人清点,况且待客的正殿一向是我和绿荷负责的,绿荷今年搭上了曹德行的一个干儿子,没什么干活的心思,很是粗心,乐得见我包揽这些活计。”
萧野不置可否,“那包了毒的香薰呢?”
绿绮叹了口气,“我不知道现在说这些你们会不会信我,当初虞美人找到我的时候,给我的东西只说是令人昏沉提不起精神的药,没说是毒药,我才敢这么做。我第一次接到这药的时候,也不全信,自己燃了一点,甚至直接沾了些吃到了肚子里,等了几天,果真无事,我才信了虞美人的话。……事先,并不知道,这是毒药。”
绿绮身子有些发抖,续道:“只是,我也奇怪,按理说,在正殿里焚香,其实接触的最多的反而是我和绿荷,为何最终遭殃的是谭皇后,而其余宫人无事,我实在也想不通。”
萧野自然不会告诉她,这世间还有“鸳鸯毒”这回事。
他问,“虞美人为何要对付谭皇后?身为区区一个美人,野心未免太大了些?”
“宫里娘娘们的过节,我一个低等宫女又怎么会知晓……”
绿绮沉吟了一会儿,“不过宫里有个传言……虞美人近两年颇得圣宠,只是,年纪轻轻的,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
萧野觉得好笑,皇帝的嫡长子太子宋承奕最大的孩子都六岁了,这两年,的确没听说过有哪位宫妃怀了龙种的。
皇帝究竟能不能生育,还是个问题呢!
“可虞美人那边的宫人传出来的话说,虞美人非常想得龙种,特意托人问了余御医,余御医给的答复是,圣上安康,龙虎精神。故而、故而虞美人那边的猜测是,皇后对她做了什么,才致使她难以受孕。”
皇后做了什么?
萧野嗤笑。
“今日你指证虞美人,可你知道,虞美人在这宫里头的靠山是谁吗?”
绿绮全身是伤,殷红的血渍洇在浅色的衣裳上。
那些溢出的血正在变稠,凝固,不尽快处理,便会黏在里衣上,届时可能会嵌进重新生长的肉里,再处理,可就不是件轻松的事了。
“知、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说,虞美人那边怀疑的是谭皇后对她做了手脚。
“嗯,知道就好。”
萧野忽然想到,桂月宫那里出事之后,绿绮之所以还能安然活着,实在是因为她所行之事足够隐秘,再者便是因为她的兄长继续在赌坊里欠下了更大的赌债,成为新的把柄。
最后,应该还要因为谭皇后和苏禾暗中查到有人下毒的苗头之后,即刻封锁了桂月宫,断绝了出入,才保下了这名宫女的一条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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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的靠山是惠贵妃,花芜在宫中四年,虽然做的是边缘活计,可到底身边有个王冬。
况且这也算不上是什么秘密。
惠贵妃得圣宠二十余载,可也架不住岁月如流,年老色衰。
虞美人正是惠贵妃的表侄女,要按这层关系说起来,入宫前还得尊称皇帝一声表姑父呢。
还有虞美人未能受孕一事的传言,的确也正如绿绮所言。
听闻虞美人一赐居秋水居,惠贵妃便从自己的长乐宫里割爱让出了得力之人,派给了秋水居。
表面说是那人办事妥帖,好有个照应,实则是投其所好,暗中教导,自然也有一点点监视的意思。
要说投的是谁的喜好,那自然是大渝宫中权位最高的那一位。
她们共同的夫君,大渝皇帝宋贤晔。
花芜身子一抖,要不怎么说这惠贵妃能成事,二十余载圣宠不衰,一手促成自己的表侄女进宫,给自己固宠。
一想到皇家这些弯弯绕绕,花芜心里就没几分自在,断案过程如同理乱麻,可花芜似乎天生就讨厌过于复杂的人情关系。
忍不住乜了一眼萧野,这人也出身世家呢,不过目前还好,世家的那些坏习性倒还没从他身上瞧见。
“对了,”萧野理了理花芜的鬓发,“有件事,一直忘了跟你说。”
“嗯?”
“火田县的那个案子,你救的那对苦命鸳鸯,在南蛮的荒场里,被突如其来的山崖碎石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