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九千岁(297)
谭皇后紧跟着道:“正是如此!”
萧野微微一笑,“孙嬷嬷是长乐宫的人不错,她是惠贵妃的嫡系亲信,但从长乐宫传话出来给孙嬷嬷的人,却是皇后娘娘安排在惠贵妃身边的细作。”
萧野所说的细作便是当时调查薛氏兄弟时,一同查到的那人。
那人自惠贵妃进宫之时,便被安排在惠贵妃身边,说是新采的宫女,资历清白,可那人自未入宫时便是谭皇后的人。
这些年,那人对惠贵妃亦是尽心尽力,在长乐宫自有一席之地。
谭皇后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秋末冬初,她的正殿里已燃起了两盆银丝炭。
此时,她愈发觉得焦躁难安,脸上的红晕烧得她脑袋隐隐发昏。
“萧野,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本宫的确可以连命都不要,可这个天下,宋贤晔如今坐的龙椅,是我谭家军打下来的,接下来那个位置上的人,也必须留着我谭家血液!若非有我谭家军支持,他宋贤晔又是个什么东西?!”
“娘娘,娘娘保重身体。”一旁的苏禾早已泣不成声,赶忙拿起手中的绣帕在谭皇后身前擦拭。
谭皇后这才跟着低眼,看见了自己胸前的一口鲜红。
她吃惊地看向苏禾,但见苏禾泪眼涟涟,举起绣帕,又在她唇下轻轻拂过。
“萧野,你究竟想要什么?!除了皇位,本宫什么都可以允诺予你,只要你保太子,你……”
“皇后娘娘怕是累了,脑袋也不甚清明,太子失德,翼州火田县新修河岸决堤案中查到的账本里,所载的那些贪墨的银两,可是都入了东宫的口袋。一个吸民血的太子,又如何能够成为好皇帝?”
萧野续道:“这份缺失的证据,已被本座呈递御前,如若宫中没有动作,那么接下来,这份证据将会落入御史台,人手一份,正式弹劾东宫。”
“你!!!”谭皇后又呕了口血,“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予你这世间至高无上的权势还不够吗?!难道你还妄想九五之尊之位?!”
萧野轻哼一声,“我想要什么,只能同皇后娘娘一人说。”
谭皇后捏住了苏禾的手,有气无力道:“你、先、下去。”
“娘娘!……是。”
苏禾不愿撇下主子,可如今形势却又叫她不得不从。
一时间,殿内仅余两人,萧野缓步朝谭皇后靠近,终于俯身,轻声道:
“真和二十四年,七月十五,中元节,表姨母,未能如你所愿,我还是来到这个世上了啊。”
有那么一瞬,谭皇后只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说什么?!
他刚刚说了什么?!
这怎么可能?!
这如何可能!
他是谁?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谭皇后急于求证,喉中却只能发出“呜咽”的嗡鸣。
“你!……你?……”
她不可思议地盯着萧野,那双眼渐渐失去光泽,变得灰白。
眼前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却蓦然转身,阔步离开了桂月宫。
谭皇后只觉得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翻涌。
滚烫的,爆裂的,烫得她心口发痛。
“呕!”
一滩鲜血从喉头喷涌而出。
是他!
是他!
竟然是他!
“娘娘,娘娘。”苏禾惊慌失措地奔了过来,急忙扶住摇摇欲坠的皇后。
这位一国之母、后宫之主,像是瞬间被抽空了似的,只余一副行将就木的躯壳。
“娘娘,您说什么?……娘娘,娘娘,您别说了,别说了……保重身子啊!”
呜呜咽咽的声音,透着不甘和悔恨……
“是我瞎了眼,是我瞎了眼!到底选了这么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谭皇后靠在苏禾身上,眼中浮现的是当年恭王府中,宋贤晔对表姐叶芷兰的款款深情。
怎么那样的男人,到了她手中,就变了样了呢?
遥想当年,她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天真少女,因为背靠谭家,娇横霸道,不将所有人所有事放在眼里。
那一年,她跟随谭家军进京,到恭王府中拜会表姐叶芷兰。
也就是当时的恭王妃。
见到宋贤晔的第一眼,她便被深深吸引,宋贤晔对叶芷兰的呵护疼惜更是叫她看红了眼。
后来,京都风云变幻,恭王府摇摇欲坠,宋贤晔当时的处境很不好,甚至有了性命之忧。
彼时宋贤晔虽得皇宠,却非嫡长,无缘东宫。
早些年,他闲散惯了,偏安一隅,既无暗结势力,亦无财富积累。
于是她私下约见宋贤晔,提出要以谭家军为嫁妆助他夺位,唯一的条件便是要叶芷兰让位。
可谭家族长看得更深远,直接要求宋贤晔彻底解决叶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