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九千岁(298)
她不知道谭家族长是如何同宋贤晔交涉的,可他竟然同意了。
得知这个消息,她心中有过一瞬的犹豫,但很快,便自己打消了。
她和叶芷兰不一样,叶家文臣,谭家武将。
只要谭家军一日还在,宋贤晔就不敢背弃她。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宋贤晔没有背弃只是他和谭家之间的盟约。
也就是立她为后,让她生下嫡长子,让流着一半谭家血液的孩子成为储君。
可她呢?
她不仅要他的人,要他的地位,还想要他的心啊!
她永远都忘不了,忘不了他看叶芷兰的眼神。
那才是她想要的啊!
真和二十四年,七月十五,叶芷兰上天台山祈福的那一天。
被“悍匪”拦截,叶氏拼命保护孕肚,最后被逼得跌入山崖。
她在死前最后一刻都不知道,她的丈夫,即将成为整个大渝最尊贵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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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乾清宫的南书房中。
轻烟如瀑,飘飘渺渺地从香炉中溢出。
宋贤晔仿若入定一般,神游五天。
突然!他惊恐地抬起手,像是在心痛不忍地抚摸着什么。
“芷兰,疼吗?”
那一天,他让怀胎七月的妻子上天台山祈福,谭家派人在山道上拦杀,叶芷兰一路抓着草枝滑落悬崖。
落下悬崖之后,她满身伤痕,奄奄一息。
一只手一直护着孕肚,不曾松开。
难以完全睁开的眼,望着朝她缓缓迫近的人影,“救……救……救我……的孩子……”
宋贤晔派出的那七名死士,早已在悬崖下等待,他们按照指示,在叶芷兰一息尚存之时剖开其孕肚,取出婴孩,寄养于天台山。
只有裴怀一人,看着刚出世的脆弱无比的七星子,犹豫了。
他想着自己即将临盆的女人,心软了。
他不想死。
他解决了其他人,造了七魂冢,自己却偷偷活了下来。
他活了下来,成了萧野破解当年真相的唯一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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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野出了桂月宫后,便见宫道上站着一个身着绛袍之人,那人手上撑着一把乌伞。
那人身后留着一串浅浅的脚印子,萧野这才猛然意识到,下雪了。
是庆平二十四年冬,京都的一场初雪啊。
萧野再往前走,那人立马迎了上来。
“下雪了,奴婢来为九千岁撑伞。”
萧野面无表情,任由他随着往右银台门的方向行去。
那人一路碎步紧跟,手中撑的伞总是往萧野的方向倾斜。
他一路随着萧野,到了庆和宫的马车旁。
萧野在即将跨上马车的那一刻,终于转头问了一句:
“曹公公,你到底是谁的人?”
曹德行微微一愣,随即答道:
“回九千岁,我跟您一样啊,是这大渝帝王的身边人呐。”
萧野斜乜他一眼,留下一抹轻笑。
大渝帝王是个位置,不是人。
第169章 比肩而立
真和二十四年,七月十六。
一夜之间修筑而成的娘娘庙,是宋贤晔自欺欺人的自我救赎。
而今正是庆平二十四年。
仿若轮回。
这一年冬,大渝皇室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魏王“暴毙”,太子体弱主动退出东宫让贤。
忽然之间,刚刚掀起的夺储之争偃旗息鼓。
京都又恢复了一片祥和太平。
襄王在长江一带治疫已有了重大进展,民间威望迅疾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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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庆和宫紫来阁。
花芜面前摆着一张棋盘。
而棋盘对面坐着萧野。
屋里早已摆上了炭盆,花芜皱眉,萧野这个老狐狸,下棋的时候竟一点都不肯让着她。
花芜面对己方的颓势,也不看萧野,悄无声息地将让马往前挪了一步。
走完这一步,她垂着脸眨了眨眼睛,默默地等萧野反应。
或者说不期待他有任何反应。
“小雪。”萧野握住了她方才按下象棋的食指,“你走错了。”
“没错啊,马走日,我走的就是日啊。”
花芜端得一本正经,一脸诚恳地望着萧野。
“嗯,你走的是日,可我的卒蹩着你的马脚。你走不过。”
“萧野,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我就剩这匹马了,你的炮就隔山望着我的帅,我不这么走,还能怎么办!”
萧野看着她蛮不讲理的样子,笑了。
“小雪,你这是在耍赖,想赢我,你应该想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
花芜眼眸一转,跪坐在榻上,往前探身,一把揪住萧野单薄的衣领。
萧野慨然一笑,极其配合,在她的拉扯下,身子前倾,接住了她迎上来的唇。
“吧嗒吧嗒”的一阵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