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春归(75)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守卫果然走开换岗。
“就是现在。”隗子舟带着秦常念翻窗爬了进去。在里面七绕八绕, 走到一扇隐蔽的小床前面蹲下。
听了半天动静,隗子舟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确认四周没有守卫,才拍了拍秦常念的肩膀,示意她起来看:“北凉王宫有东南西北四个门,其中东门最靠近父王的福阳宫,把守最严格;南门常常用来运送军械物资,身份查验最为复杂;北门城门最高,机关密布,用作战备防守;西门是各个官员上朝进贡常走的门,人流量最大,只要有令牌,便可通行。”
秦常念顺着他的话,往外看去,果然四个方位各有一道门,形态各异,但都有重兵把守,戒备森严。从外观来看,并看不出他们功能的明显区别。
“所以对于姐姐而言,走西门是最轻易的。”
“那令牌呢?”秦常念手一摊,眼神示意隗子舟。
“这个就得姐姐自己想办法了。不是我没有,而是我把令牌给了姐姐,万一姐姐逃跑不成被抓住了,一看,是我给的令牌,这可不就殃及池鱼了嘛。”
秦常念收回手,仔细地看着窗外。从高处一看便清晰了,北凉王宫许多路都是死路,看似路都是四通八达的,其实每个门只有一条路能到。秦常念迅速地在心里背下地形图。
“姐姐可还有什么问题要问。”隗子舟凑上来,不小心碰掉了一本书,厚重的书落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秦常念立马转过头来。
“什么声音?”门口的守卫立马被惊动,准备进来搜查。
秦常念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隗子舟推了秦常念一把,将她藏在书架边:“姐姐先在这藏着,我去引开守卫。”说罢,便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诶诶诶,我问你们啊,那本记录天下飞禽走兽的书放在哪来着,小爷我想找来看看。”
秦常念侧耳倾听,那几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隗子舟应该是把他们引到另一边去了。她弯下腰,将刚刚掉落的那本书捡起来,竟是《荆州行军日志》。
荆州,那不是母亲平叛时战死的地方吗。大齐的行军日志怎么会在北凉。秦常念心里疑惑,将这本日志放在袖子里,从窗户翻走,回了承韵宫。
“少主大人,小姐正在沐浴,还请稍等片刻。”苒儿畏畏缩缩地扯了个谎,心里祈祷着秦小姐赶快回来。
她布置的任务太难了,她一个宫女,如何拦得住少主。再说了,秦小姐也没说,遇到这种紧急情况要怎么办,怎么通知她啊。
隗絮一把推开苒儿,就要进屋。
“少主大人,还请您稍等片刻,小姐很快就好了,不然奴婢先替您看一眼。”苒儿拼命挡在前面。
隗絮食指在空中一划,两个侍卫上来把苒儿按住。
秦常念从后门溜回房间,匆匆将行军日志藏在枕头底下,又用水打湿头发,在隗絮准备踹门之前,打开了门,她将衣领扯松少许,露出雪白的脖颈,佯装惊讶的样子:“少主抓我的丫鬟做什么,快放开她!”
“你干什么去了!”隗絮吼道。
“我刚沐浴完,少主不会连这也不许吧。”
“那好,脱了衣服给我检查一下。”隗絮一脚迈进房间,带上了门。
侍从们惊讶万分,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少主吗,竟然说出如此的虎狼之词,要秦小姐脱衣服,果然是色令智昏啊。
隗絮一每走近一步,秦常念就后退一步,直到她的后背抵在墙上,退无可退。
“脱啊。”隗絮抬起一只手,撑在墙上,整个人的重心向前倾斜。
“流氓!”秦常念将衣领折好,紧紧地握住,生怕松开半分,便泄露了春光。
隗絮一把抓住秦常念的领子,将她往前提,惹得秦常念惊呼一句,下意识推了隗絮一下。但隗絮只是略微摇晃了一下,很快便稳住了身形:“我警告你,你现在是承韵宫的人,不要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你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鬼主意。”
“人心藏在肚子里,我当然看不清,就像我也没看清你一样,被你骗和被别人骗对我而言,也无分别!”
“我何曾骗过你!”
“你将我绑来北凉,便是违背了我的意愿!”秦常念的声音带着哭声。他和她竟然走到如今这一步,她好委屈。
隗絮盯着秦常念的眼睛,松开了手:“秦家眼下被李权执针对,谁都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我是为了你好,才将你带回来。”
“正因为秦家风雨飘摇,我才要回去!我是秦家的女儿,我甘愿承受秦家的命运。你凭什么要我抛弃父亲、背叛漠北,待在北凉做你的金丝雀,独善其身!隗絮,你凭什么!你一厢情愿地为我好,你有没有问过我究竟要的是什么!”秦常念反抓住隗絮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