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她“贤良淑德”(43)
“怎么了?”
见江澜音愣着没有说话,季知逸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
“没什么,不是你唤我么?”
季知逸微微松了一口气,唇角轻提道:“是,我是想问你,要不要去庄子看看?”
“现在么?”江澜音抬头看了看天色道,“可以呀,不过你今日没事么?”
“新婚,没人会来找我做事。”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江澜音点头道:“那我们走吧。”
江澜音往前迈了一步,觉着不对劲儿,看了看自己被牵扯住的右手,这才发现她和季知逸还牵在一起,自己手上的温度皆是季知逸所给予的。
手心骤然一空,季知逸立在原地望向了江澜音。
缩回手的江澜音眨眼看向季知逸,然后搓手呵气道:“这天怎么突然就又变冷了......我们还是赶紧上马车吧,不然等会雪该大了。”
江澜音将手揣入貂裘内,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着巴掌大的小脸,快速地往前而去。
季知逸还维持着先前的姿势没有动静,直到江澜音的身影行远,他才握紧了手,捏着那点温软余韵快步跟了上去。
季知逸名下的庄子分布在京郊四方,此时天还飘着小雪,考虑了路程与气候,最终选择去了南边的听溪苑。
江澜音回忆着账本上有关听溪苑的记录,一个用来游赏宴玩的庄子,季知逸常年在外,也没招待过几次客人。
没什么收益,每年的支出倒是不少,特别是工钱。一个小小庄园,常在的仆从竟然比将军府还多,显然是不合理的。
江澜音瞥了眼一旁正在翻阅书籍的季知逸,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坚持保留庄铺里的人。
行到听溪苑时,微雪已停。江澜音下车环视了一圈,浮岚暖翠,水软山温,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
原本有意劝季知逸将它置换了的江澜音,不禁又灭了这个想法。
留着这么一个地儿,以后闲暇时来享享山水之乐也不错。
听到门外的动静,庄园里的人迎了出来。
老妇人先是向季知逸行了礼,看到一旁的江澜音后,激动行礼道:“老身见过江小姐!多年未见,您出落得愈发美丽了!”
江澜音诧异地望向老妇人。盯着她看了半晌后惊喜道:“张婆婆!”
张婆婆红了眼眶道:“您还记得老身,还记着呢......”
江澜音鼻头一酸,点了头道:“当然记得,先前在塞北,一直是您在身边照顾,一别多年,没想到会在这见到您。张叔可还好?”
张婆婆顿了顿摇头道:“不知道,庆谷一战后就没再见过,就剩老身一人了。”
闻言,江澜音神色一凝。
庆谷一战,塞北遭遇重创,江家亦是。
她深爱的父兄,再也没能回来。
第17章 她是个不折不扣的没良……
江澜音出生自塞北,宣庆帝登基之前,她都是养在父母身边。
那时候,江大将军每天忙于战事,而她的母亲又操劳着生意上的事情,她便被交于其他将士的亲眷连带着照看。
张婆婆便是照顾她最多的那个人。
张婆婆育有二子,长大后也随着张叔一同上阵杀敌。江澜音离开塞北时,父子三人已是她父亲的得力战将。庆谷一战后,她一直以为他们随着曾叔叔去了关宁军,没想到他们竟是和父兄一起命丧庆谷。
“他们没有死。”张婆婆陪着江澜音在庄园中漫步,疲惫浑浊的双目,迸出坚定的光亮道:“谁都没有见到他们的尸身,他们一定没有死。”
江澜音看了眼神情倔强的张婆婆,一时之
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庆谷一战,尸骨成山,又如何能辨得清每一具尸身?但是寻不到尸骨,也是将士亲眷的一线希望,这唤人梦醒的话,江澜音实在是说不出口。
“江小姐也觉得老身是在妄想?”张婆婆低了头喃喃道,“曾将军说老身糊涂,可老赵、小高......他们一整个营的人都没有找到。成千上万的尸骨啊,怎么就独独完整地缺了他们这三百多人?”
张婆婆忍不住又含了期待,回头看向季知逸道:“季将军,您说哪有这么巧合,他们肯定是还活着!”
江澜音也一同回头望向季知逸,一直沉默跟于身后的季知逸,停顿了片刻也未反驳,只是轻声反问道:“若是他们自庆谷之战中存活,如今又该在何处?”
“可能他们侥幸逃脱了,从别得道离了庆谷;也可能他们被寒漠掳了去,做了俘虏......”
张婆婆大概做过无数设想,这会一连说了许多自己的假想,可是说着说着,她沉默了下来,颤抖着低咽了一声,抬手抹上了湿润的眼尾。
季知逸静静地听着她的低泣,须臾后抿唇温声道:“当年的俘虏,在我们夺下沙水城时,寒漠为表议和诚意,便已悉数交还。庆谷四周,高山密林,战事结束后,凡人马可经之处,我们皆有搜寻。若他们另寻他道而活,又怎会至今无人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