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阳诡话+番外(4)
馆内顿时唏嘘四起,众人纷纷起身离去,脸上仍挂着意犹未尽的神情。
待众人散场,小满才开始不紧不慢地搁下茶盏,抓过一旁椅子上的背包准备起身。
半盏残茶中映出一苍白的面具。小满微微勾唇,朝说书人礼貌一笑:“先生。”
“小姑娘,你打哪儿来啊?”
说书人语气带笑,右手立于身前。小满看清他手中握着的不是说书用的一方醒木,而是威慑恶灵的净板。
小满敛了神色,道:“我自杭州来,本无意叨扰前辈。只是前些日子怪事频发,使得我身陷囹圄。好在有高人指点,晚辈便来到此处寻求传闻中的长生石。”
“长生石……你既也是为了此物。罢了,老朽看你合眼缘,可否跟老朽细说你遇到的怪事?”
小满闻言略一迟疑,“自然。”
于是小满长话短说,将自己朋友凭空消失,且身旁所有人都不记得有过这个人的事情全盘托出。
说书人听完沉吟片刻,问:“也就是说,除了你自己,没有人记得有过这样一个人,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小满颔首:“是。”
说完补充一句:“那位高人说,寻到长生石便可解开谜团。待长生石现身之日,便是我和他相见之时。”
“嗬嗬,这可麻烦大了……剪不断,理还乱呐……”
小满不解:“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说书人摆摆手:“无妨,无妨,你沿着大门出去那条路一直往前走,千万别回头,就一直铁头往前走。走到一座荒废的宅子前边,会有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子,你去问他便可。他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小满会意,朝他拱手以示敬意。突然想到什么,她问:“前辈,您说书时一惯戴着这面具吗?可是有什么说法?”
“我这面具本为一对,黑面为阴,白面为阳。”
“那阴面去哪儿了?”
“他出城了,我在等他。我已经等了他一百年。戴着这面具,他回来便能第一眼认出我。”
面具之下,小满看不见他的神情:“我等他回来,回来取我欠他的债。”
小满沉默无言,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看
不出年纪的说书人,起身朝他微微鞠躬:
“多谢前辈指点了。”
“无妨,无妨,快去吧,天快黑了。”
小满抬眼望向门外,外边儿正直晌午过后,天光大亮。哪里来的天黑。
……神经。
许是这儿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毛病。小满没多想,挎着书包抬脚迈出了大门。
身后说书人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飘渺,竟带着些淡淡的忧伤:“那个消失的朋友是你的爱人吗?”
小满脚步一顿,随即快速否定:“不。”
“他是我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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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城中的天气当真是奇怪,这前脚刚踏出大门,天色瞬间就暗下来了。小满想起说书人的话,后背一阵发凉。
她不敢多做停留,打开手机手电筒沿着门口的大路埋头就走。
天空寂寥无云,巨大诡异的圆月低悬。道路两旁的事物笼罩在黑暗中,高低起伏犹如无数沉默的墓碑,散发着死寂与不详的气息。
小满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寂静的黑夜里,橡胶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格外刺耳,犹如鬼兽低沉的嘶吼。
她一只手捏紧了书包的背带,深吸一口气打着电筒继续前进。
不知走了多久,夜渐渐迷失了方向,眼前有且只有这一条路。身后传来阵阵阴凉,在诱惑着胆怯的人儿做出惊慌失措的事情。
小满强自镇定,继续埋头往前走。
手电筒的光亮有些黯淡,照着前面不远处的路边似乎蹲着一个黑影。走近一看似乎是一位身形佝偻的老人。
小满壮着胆子走上前询问:“老人家,请问您知道这儿哪里有废弃的宅子吗?”
黑影不说话,只是将头埋在双膝之间,身体似乎轻微颤了颤。
“老人家?”
老人动作僵硬地转回头,脖颈间骨骼咔咔作响。他那对泛白的眼珠子望向小满,转了转:“……恶鬼挡路……破财消灾……”
小满:“……”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
老人拖着晃晃悠悠的身子,伸开双手横在路中间:“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小满嘴角抽了抽。
“钱……给钱……”
夜半三更鬼拦路,还是个贪财鬼。
小满下意识伸手进兜里摸了摸,本就囊中羞涩的她除却路费没剩下几个钱,不由得眉心皱了皱。
肩上突然搭上一只苍白的手,小满身体僵直一瞬,瞪大了眼不敢回头。
身后传来那人幽幽的声音:“小姑娘,你这问路的法子不对,他是不会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