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踏山河+番外(79)
可四年后的重见,她发现,他就是个偏执的人,如一头犟牛,怎么都劝不动。
她有些困惑,不知道哪里做错了,走错了,让他偏执至此。若是知道,她一定改。
“彩萍。”林桑晚幽幽地吐出两字,她不想伤他,可如今别无他法。
萧逾白的生母是个宫娥,名唤彩萍,在景仁帝醉酒后被宠幸,可事后景仁帝觉得自己宠幸了一个宫娥,很是没脸,于是将她打发到冷宫自生自灭。两个月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又怕被人陷害,于是偷摸地生下了萧逾白。冷宫日子极苦,萧逾白还未满白天,彩萍便死了。
他虽然从不提生母,却每年都会给一个无名牌位敬香。他要正其名,迎生母牌于皇家宗堂,就必然要走上那条路。
萧逾白袖中的拳头攥紧,满目凄凉地看着林桑晚。
她在提醒他,他没有选择。
终于,他袖中的拳头骤然松开,面上一抹苦笑,“林桑晚,你能不能晚点给我判死刑?”
她轻笑一声,“萧逾白,你喜欢我什么?”
是这幅灼艳的皮囊,还是里头狂放不羁的灵魂?
她曾踏足大堰的沙漠,目睹石坦的冰川,游历宁州的小桥流水......她就不会想要一生都被一座宫墙束缚,她要看遍大江南北,她要策马扬鞭,纵横沙场。
他们两个人本就不是一路人,他若真属意她,就该明白放手才是最对的选择。
萧逾白沉默了许久,脸上阴沉得像是一片摧城的黑云。他何尝不知,他与她在相遇时便是别离的开始。
他若将她困在宫墙,迟早有一天,她会变成母妃那般,留有满腔遗憾。
车内死寂。
许久后,萧逾白收敛了情绪,淡淡道:“永都没那么快乱起来。我近日游说了蒋氏之外的三大世家,他们都是唯利是图之人,也是野心勃勃之人,早就不满蒋氏一家独大。在没有百分比能赢的情况下,他们不会动手。而且永都十一卫所的要职皆换上了我的心腹,你大可安心,白鹿州我一定要跟你同去。”
即便不能共白首,此时也想共风雨。
此次灾情到后面闹得如此之大,不像以往可以按部就班行事,可以捞点油水,而是极易发生民变。因而赈灾人选很难定,稍有不慎主理赈灾之人便是万劫不复,绝对称不上是美差。
养心殿内,景仁帝眯着眼打量着二人,疑惑道:“如今白鹿州瘟疫横行,难民遍地,暴民随时揭竿而起,你们就不怕染上疫病,横死他乡?”
有人愿意挺身而出,景仁帝是欣喜的。昨日朝会上,居然没有一个臣子敢站出来揽下这差事,气得他站起身来,摔碎了手中的黑色佛珠。
即便新任户部尚书提出需要皇室之人出面安抚民心,太子只是站在一侧点了点头,不敢像之前那般主动揽下此事。
而嘉辰王恰好在城外卫所,不曾在场。
可他们二人,是真不怕死,还是另有图谋。
萧逾白直着身板,不疾不徐道:“回父皇,儿臣身为皇子,受万民锦衣玉食以供,在百姓为难之际,理当挺身而出,愿为苍生顾。”
“好一个为苍生顾。”景仁帝呵呵笑了两声,又见他两人伉俪情深,心中的疑虑解了大半,“逾白,朕即刻下旨,由你全权负责白鹿州灾情一事,赐你旗牌,助你便宜行事。”
萧逾白接过椴木涂以金漆令牌和蓝缯制作的令旗,然后同林桑晚一道出了宫门。
若这次能圆满回来,萧逾白该升亲王了,若是都回不来......
林桑晚摇了摇头,不会回不来的。
第37章 退却
动身前, 林桑晚去了云梦楼偏僻的暗室,对着一众牌位,端端正正叩了三个响头。
此去长路绵延, 危机四伏。她不能保证活着回来,可若不去, 这一众牌位中便会多一个沈辞。
可她宁愿是自己, 也不愿是身边任何一人。陪着她的乔念徽不明白, 她为何眼中突然蓄满了泪水。
许是有萧逾白的黑甲卫和纪无刚坐镇, 在去往白鹿州路上, 没有发生突发事件。
日复一日的赶路中,他们收到了沈辞那边的消息。从刺客手中逃脱后, 他与严启天兵分两路。他去了襄县主持大局, 而严启天则回花阳郡掌控局面。
疫病源头来自襄县, 饥荒最严重的也是襄阳县。
在大疫时, 医者性命要比官员性命贵重得多,他们得确保太医的安全,有纪无刚在, 刺客不敢乱来。可若是分开,很难保证有一边不会出事。
林桑晚同萧逾白商议了一路,最后决定她先暗地里先赶去襄县探探情况,他则直奔花阳郡,等确保安全后, 再由纪无刚护送一部分太医至襄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