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踏山河+番外(99)
谢长凛微微一愣,这笔买卖对他来说只有好处,可常年经商的敏锐和谨慎让他不得不问:“表妹,此事背后莫不是还藏有乾坤?”
“没有。”林桑晚坦然道。
她虽然是谢氏最大东家,但她用了谢蓉身份,谢长凛又细心谨慎地不安排好所有事情,她不会恩将仇报。
谢长凛见她神情清澈,目光坦诚,没有半分玩笑之意,沉默片刻,方才颔首应下。
送走谢长凛,林桑晚躺在院中竹椅上,看着满天繁星,心想:许兰知应该与陆青钰碰面了。
许兰知确实在一处河畔碰上了陆青钰,也上了她的巨船。
只不过上船后,许兰知就吐得昏天黑地,没得清醒时候。纵然晕船药吃了不少,仍不见一点效果。
才过五日,他连脸都瘦了一圈。
夏日炎炎,汉河在银白月光照射下,波光粼粼,宽阔大河之上,巨船缓缓靠岸。
一群身穿银色铠甲的士兵从甲板列队而下,动作整齐,远远望去,宛如一道银色波浪,磅礴前行。
河畔有暂时落脚的茶坊,茶坊主人送上几壶热茶凉拌面,人群渐渐热闹起来。
陆青钰闻着萝卜炖排骨的清香,向茶坊主人要了一碗,端给许兰知。
“死狐狸,你是来接我们,还是来误我们的?”
许兰知接过碗,一口下去,清甜鲜爽,翻江倒海的胃里终于好受了些。
他长长吁了一口气,神色恹恹,语气却傲慢地很:“当然是来接你.......们。”
最后一字说得极轻。
陆青钰看着他傲娇又虚弱的模样,被气笑了:“许公子,你若不来接,再过三日,我们便到襄县了。你一来接,好了。一路上为了你,我们停了多少次?”
许兰知缩了缩头,默默低头喝汤,不再说话。
陆青钰见他偃旗息鼓,也不再激他,吃着凉拌面,问:“晚哥还好吗?”
“很好。”许兰知虚虚地道:“你怎么不问下我好不好?”
自上次林宅一别,他都没见过她。
闻言,陆青钰噎住了,用力呛咳几声,然后认真盯着许兰知,问道:“你过得好不好?”
许兰知抬眸,望对面身着银甲的姑娘,狭长的狐狸眼微微一扬,笑道:“也很好。”
“你莫不是吐糊涂了?”
之前在永都,她去找林桑晚时,每次都会被许兰知刁难,两人一见面就吵嘴,这次碰面,许兰知居然性情大变,她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陆青钰凑过去一点,想看看他是不是真吐坏脑子。许兰知见她那老实憨娇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也凑过去了一点,“好看吗?”
许兰知是美的,面如桃花,眉梢轻挑,一双狐狸眼总是含着似有若无的情意。只是他嘴角的一抹浅笑,掺杂点不怀好意,痞坏痞坏的。
两人的脸离得及近,陆青钰一听,脸登时红彤彤,坐回凳子上,低头吃面,“赶紧喝,喝完了继续出发。”
许兰知轻嗯一声,侧头看向远处忽明忽暗的帆船,眸光暗沉。
他留在南顺的日子不多了。
粮秣齐备,舟楫焕然,巨舶再度扬帆。
第46章 民变
三日后晌午, 烈日忽蔽,如墨乌云滚滚而来。霎时,天神怒吼般的雷声响彻襄县, 随之而来的电光划破长空,登时照亮了整个苍穹。
林桑晚隐下心中不安, 陪了谢府祖母半盏茶后走出了碧云斋。
此时, 暴雨如注, 珠帘万丈, 天地间一片苍茫。
还有两日陆青钰就该到襄县了, 若是接下来天气也如今日这般恶劣,襄县要发不出粮来了。
然人算不如天算。
两日光景匆匆而过, 陆青钰没能如期而至, 嘉辰王那边也被山洪挡住了脚步。
县衙议事房内, 何敬身着陈旧整洁绿色官服, 衣服袖口处已有多处磨损。他看着外头暴雨,深陷的眼窝流出两滴热泪,摇摇欲坠道:“天要亡我襄县。”
县尉吴康忙起身扶住何敬, 颤抖道:“何大人......”
襄县本有两名县尉和一个县丞,另两人在疫病爆发后直接拿着细软,携妻儿朝东郡逃。
何敬痛心疾首道:“原本每日三顿粥,而今日只有一顿,过几日连一顿粥都没有, 百姓如何能熬得过去, 尤其是那些还在疠所的病人。”
沈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院中风雨飘摇的枇杷树, 沉声道:“三天, 最多三天。”
何敬等人转头看向沈辞,他静静坐在案桌前, 眉眼严肃,目光沉静,有种天塌下来他会第一个站出来顶着的错觉。
何敬叹了一声,自己不该自乱阵脚,只需安抚好民众,做好分内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