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公主决定称帝(50)
我想说什么,但是宋君若的眼神真挚热烈,说的话也是坚定认真,我竟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来。
“姐姐,我真的可以的,你就答应吧。好吗?我求你了。”他悄悄靠近,我拿起竹简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你如今有了自己的想法和主意,就算我不让你去,你就不会借用你世子的身份威逼利诱别人带你去?”我叹气,“那样太危险了,还是让裴开项带着你吧。”
宋君若得偿所愿,开心地一下子拥住我,练练赞叹:“姜毓卿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马屁精。”我笑骂,却又一瞬间黯然神伤。我只不过是宋君若的表姐,二人都能谈笑风生,可我与姜旻是亲姐弟啊,又如何闹到不愿相见这地步。
宋君若看着我,烛火在他的眼瞳中晃动,蒙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他的声音忽然低沉缓和下来,靠近我,问道:“姐姐,我今晚……能睡在正殿吗?”
我推开他:“要么回军营,要么自己的宫殿,别赖在我这里。我还要看公文的。”
“我不吵你,你看你的,我睡我的。我就像小时候一样,在你床榻边上打地铺,你睡觉的时候绕过去就成。”
“不要。”
“我……”宋君若有些委屈,“我都快要拔营出征了,我就想……我就想和你多呆一会儿都不行吗?”
“不许装可怜。一个两个的都到我这儿来卖惨……”眼见他的眼角嘴角都垮了下来,太阳被乌云遮盖,雨都要落下来了。一想到北地寒冷,阿勒奴铁骑凶残,我故意冷漠的心一下子又软和下来,叹气道,“随便你吧。被褥你让萱萱拿你以前的就行,不知道还够不够长。”
宋君若喜笑颜开,“耶”了一声笑着去找萱萱。
萱萱将地铺铺好,往炉子里加了炭火挪近些。我放下内殿的帘帐,让所有侍从都下去。暮秋时节,广明殿的帐子都换成了草木染织的绒布,颜色轻浅香味淡雅,炭火暖意融融,草木馨香渐渐在帐中膨胀开来,像柔软的棉花塞满了整个帐内殿。
我拨了拨烛台,黄色的光更加明亮了些。
姜融进攻的第一仗就被巨鹿挡住了步伐。他强攻无果,反倒被落石火油砸死了三千多名将士。他退居深山,以待他法。巨鹿连发三道求援书,快马加鞭送至长安。裴林琅的部分军队已经连夜启程,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向东而行,翻山越岭,只为给我带来凯旋的欢歌。而北境,大齐永恒的敌人正在向我发起挑衅,我的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等待着我的救援。
公文上的寥寥几字,是远在千里外所有百姓、将帅的腥风血雨。我批阅完最后一份,揉了揉眼睛,想喝水却发现杯中的茶水早已喝完,而水壶也不知去向。
宋君若端着水壶从帘帐外走来,中衣微敞,紧实宽厚的胸膛若隐若现,长发毛毛糙糙地垂在肩上,在我面前坐下,替我斟茶。
“你先去睡觉吧,姐姐一会儿就好了。裴开项不日启程前往北境,那儿驻守边关的将军都是个顶个的御敌能手,好好看好好学……平平安安回来。”
宋君若笑着点头,没说话。
我叹气:“有时候真不知道你为什么非得去。父亲将你留在宫中,就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长大,等加冠后便送你回去继承爵位。如今我虽势单力薄,但保你袭爵是绰绰有余的。”
“我不想袭爵,不要他给我的荣耀,我要自己的挣的。”宋君若认真地看着我,“我也不想回去,我只是一直待在宫里,和你待在一起。”
我搁下毛笔,收拾好公文,起身洗漱:“那哪儿能啊,你不成亲了?”
“我……我不……我就一定要成亲吗?”宋君若着急地追上来,站在我旁边给我递绢帕。
我接过绢帕擦了擦脸,又转去梳妆台前抹香膏。宋君若像个跟屁虫一样又走了过来,继续问:“我就一定要成亲吗?我不能不成亲吗?”
凑的太近了。我伸出食指将他的脑袋推远,他想要抓住我的手却被我溜走。起身转进床榻,他还要跟上来,我指着他佯装恶狠狠的样子说道:“出去!我要睡觉了。”
宋君若瘪瘪嘴,乖顺地吹灭了烛台,在床帐外的地铺上躺下。秋风在窗外呼啸,窗棱打颤,像短兵相接,战况激烈。我们都没有讲话。庭院里的高树穿过层层帷幔在床帐上映出薄薄一层纸影,我望着它,松懈了连日来的紧张与压力,眼皮打架,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