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公主决定称帝(99)
又要打仗了。
我扶着肚子走出广明殿,秋风吹在脸上,有微湿的冷意。万家灯火就在远处的山脚下,过不了多久就又要过年了。
为什么每年过年就都得打仗呢?不能让我的百姓们有一天安生日子过吗?
心中的怒火积累起来,恨不得叫人把阿勒奴单于一刀砍死,然后在大齐和西域的边境上修一条长无边际的长城,将这些蛮夷通通拦在山的那一边,永不相见。
但那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孩子仿佛感受到了我的怒气,在肚子里转了个向又安安稳稳地睡去。
近几日太医问诊,说我劳累过度,久坐不站,胎儿恐有寤生风险,还有四月便要临盆,叫我多多走动,少思少虑。
这跟人哭了却别人不要哭,人饿了劝别人不要饿有什么区别?是我自己想的吗?
群狼环伺,但凡行差踏错一步都是死,叫我怎么少思少虑?别人动我要想,别人静我也要想,就譬如自从裴季蕙怀孕后,裴开项与姜旻就再也没找过我的麻烦,这叫我如何不头疼?
我仿佛回到了母亲胁迫大臣拥立姜旻称帝前的那几夜。她发现自己肚子里还有一个皇子,她告诉我,她要把这个皇子打掉。
因为女人生产之时是最脆弱最危险的时候,有时候仇人都不必来找你,你的孩子就能把你拖死。只有在他最小的时候把他打掉,才能换取我们三个人的性命。
可母亲还是走了。
这让生育给我留下了巨大的阴影——我会死在产床上,即便我再强大,身份地位再高贵。身边的能人再多,我还是可能会死在产床上。一切化为乌有。
可我必须要有一个孩子。哪怕只是一个。
他们会在我生产的时候动手吗?还是现在?还是让我的孩子早产一并将我害了?我不敢想,也绝不能让他们这么做。
我要在明年二月临盆之前,将一切都安排好,顺利地迎接我孩子的出生。
我一定要看见她。
“萱萱。”我扭身喊道,“宣裴林琅、卢迁、方宏进宫。”
第45章 宋君若温暖的大手熨帖这……
同时安排方宏和裴林琅实为无奈之举,朝中既熟悉西域路线又有能力和胆魄与阿勒奴硬碰硬的根本没有,只有把这两个祖宗攒到一起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交代好裴林琅和方宏的事情,将他们二人分别送走。我把卢迁单独留下来说话。
我开门见山:“方才裴林琅和方宏那样子你也看见了吧?此次出征,打击阿勒奴是最要紧的,第二要紧的就是他们俩的关系。虽说他们都不是公司不分的人,但若是让阿勒奴人知晓方裴两家的恩怨,他们就大有文章可作了。”
卢迁郑重说道:“末将明白。”
“此次你父亲卢老将军也会随行,你虽为统帅,但战事上的事情要多听你父亲的。毕竟你父亲年轻时候可是打败过禺戎和阿勒奴的。”我看着他,“而你,除了打仗的事情,裴林琅和方宏必须得给我看牢了。但凡二人有意见相左的时候,你就把这个苗头给我摁死!听明白了吗?”
我现在的表情应该很吓人,因为卢迁颇为震惊地看着我,重重点了下头。
交代完军务我又开始后悔,总觉裴林琅和方宏应该换掉一个人,可宋君若要在我待产之时护卫左右根本不能离开我,思来想去根本没有人可以替代他们。
我又开始头大了。
晚间,掖庭令送来近一月后宫的开支,裴季蕙的开销增多不少,多是药品和孕妇婴孩所需物品。
我问道:“陛下最近还吃阿芙蓉吗?”
“自从皇后怀孕后,陛下就不怎么吃了。有时候实在忍不住,会叫人拿来去偏殿吃。”
我冷笑,随手将账本扔在托盘上:“有什么用。这孩子裴季蕙竟还能保住,用了不少名贵药材吧?”
“太医每天都去请平安脉,这是太医署的号脉档案,殿下过目。”
我翻开粗粗一看——裴季蕙的脉象很不稳,全靠药吊着肚子里孩子的命,日后能不能生下来都不知道。
“奴婢拿着这档案出宫问了行脚郎中,郎中们都说一般这种情况,他们都会让孕妇在月份小的时候,喝药把孩子打了。不然留在肚子里极有可能产下死胎,对母体也十分不好。但许多人家都觉得多子多福,他们说实话不讨好还容易落埋怨背骂名,所以这种病症他们一般不太乐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