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意(171)
裴锦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隐瞒都是徒劳的,只会让徐正卿更加痛苦。
“我们找了两三天,几乎翻遍了那片战场,但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真的很抱歉,没能把他安全带回来。”
“哐当”一声,托盘毫无征兆地从昭令闻颤抖的手中脱落,如同断裂的弦音。
瓷杯随之脱离束缚,应和着托盘落地的巨响,清脆而绝望地碎裂开来,碎片四散。
滚烫的茶水如同失控的洪流,肆意浇洒在地面上,瞬间蒸腾起丝丝白气,与空气中弥漫的惊惶交织在一起。
昭令闻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被无形的手紧紧握住,疼痛难忍,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窒息的感觉。
她的眼眸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失去了色彩与声音。
徐正卿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无声地滑落。
她张了张嘴,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却终究未能吐出一个字,便无力地昏倒在了裴锦天的眼前。
裴锦天的眼神中闪过慌乱,但随即镇定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揽起徐正卿的身躯,一步步将她抱进了房中。同时他迅速吩咐下人去找大夫。
一时间,府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丫鬟们慌慌张张地跑来跑去,小厮们则忙着搬运各种可能用到的物品,准备迎接大夫的到来。
整个府邸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风暴席卷,每个人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而昭令闻,却如同被遗忘在角落的木偶,呆呆地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的眼前似乎被一层迷雾所笼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只能扶着旁边的桌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在这窒息的痛苦中找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昭令闻不知道如何形容她在听到裴锦天回答时的心情,她只觉得好痛苦好痛苦。
只觉得心脏仿佛被狠狠地挖去了一块,留下一个永远无法填补的空缺。
冷风穿堂而过。
昭令闻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几乎要跌倒,但还是勉强支撑着自己回到了房间。
这个曾经充满了裴溥原气息的地方,如今却变得如此陌生,如此冷清,仿佛连空气都失去了温度。
昭令闻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停留在了桌上裴溥原亲手雕刻的两个小人上。
泪水在这一刻终于决堤。
它们无声地从昭令闻的眼眶中滑落,一颗接一颗地滴落在桌上,渐渐地汇聚成一片片小小的湖泊。
湖泊倒映着昭令闻绝望的脸。
昭令闻用袖子擦干了泪水,准备去看看徐正卿,刚才她昏倒了,现在应该正有大夫在为她诊治,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袖手旁观。
昭令闻强打起精神走向徐正卿的住处。
到达徐正卿的房前,昭令闻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仆人,他们或站或立,神情肃穆,显然都在等待着里面的消息。
房门紧闭,从缝隙中透出的微弱灯光,大夫和裴锦天应该仍在里面。
她站在门外,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疼痛提醒着她要保持冷静。
昭令闻的眼眶再次湿润,但她紧紧咬着下唇,不让泪水再次滑落。
远处一阵急促而略显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宁静,伴随着轻微的喘息声,正向昭令闻所在的方向靠近。
昭令闻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只见夜色中,任舒宁的身影匆匆而来,她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担忧,身旁紧跟着的是李琚。
任舒宁一眼便注意到了昭令闻那双微微泛红、似乎随时都会再次溢出泪水的眼睛。
她心中一紧,连忙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了昭令闻的手,那双手温暖而有力,试图传递给她一丝安慰与力量。
“好孩子,不要难过。”
昭令闻一听这话,心中的防线仿佛瞬间崩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任舒宁见状,心中更加心疼。她深知昭令闻此刻的痛苦。
任舒宁之所以如此焦急地赶来裴府,正是因为她一听到裴溥原失踪的消息,就立刻联想到了徐正卿,她担心这个消息会对徐正卿造成巨大的心理冲击。
任舒宁了解徐正卿的性情,知道她外表看似坚强,内心却极为敏感细腻。她担心徐正卿会因此承受不住这份打击,甚至可能因此一蹶不振。
情况紧急之下,任舒宁也顾不上许多,更顾不上跟随着她的李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