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意(172)
只有心中一个念头:赶紧到达裴府,见到徐正卿,给予她最及时的安慰与支持。
说完话后,任舒宁便迫不及待地朝前走去,脚步匆匆地踏进了徐正卿的房间。
留在门外的李琚则看着昭令闻。他注意到昭令闻那张伤心欲绝的脸,红肿的眼睛,以及眼中努力想要忍住的泪水。
昭令闻的悲伤与痛苦仿佛传染给了他,让他的心中也弥漫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李琚将昭令闻拉到一旁,轻柔而细致地为昭令闻擦拭着脸颊上的泪水。
昭令闻的泪水似乎如断了线的珍珠,不断地滚落,手帕上的湿润区域越扩越大。
面对昭令闻这难以抑制的泪水,李琚的眼神中满是心疼。
他缓缓将昭令闻拥入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刚触碰到李琚衣襟的那一刻,昭令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长久以来积压的情绪瞬间爆发。
她不再压抑,嚎啕大哭起来,泪水如泉涌般倾泻而出,打湿了李琚胸前的衣襟。
李琚感受到了昭令闻泪水的温度,那是一种灼热的触感,仿佛能穿透衣物,直达心底。
他没有言语,只是更加用力地搂紧了昭令闻,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勺。
“别哭了。”
第79章
慰藉 “你又何必如此决绝。”
即使李琚内心深处极为不愿在昭令闻面前提及裴溥原, 但他还是低下了声音:“一切都还没有定论,我们还在等待确切的消息。”
说出这番话,对李琚而言很艰难, 他继续说道:“过几日,也许就会有他的消息传来, 可能就会平安无事地回来了。”
李琚和裴溥原之间的友情,简单到可以用一句话概括, 却又复杂得难以用言语完全表达。
从蹒跚学步的童年到意气风发的少年, 再到如今各自承担重任的青年, 裴溥原始终是李琚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是他在这漫长人生路上, 唯一的朋友。
如果不是昭令闻的出现,李琚觉得自己能和裴溥原做一辈子的朋友。
所以当李琚从战报中得知裴溥原在战场上失踪的消息时,他的心中并没有丝毫的庆幸或是解脱, 反而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寂寞感深深笼罩。
紧接着担忧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开始害怕裴溥原, 真的就此消失。
这一切在李琚亲眼目睹了伤心欲绝的昭令闻之后,更加深刻地烙印在他的心中, 使他原本就坚定的想法变得愈发不可动摇。
昭令闻那双失去了往日神采的眼睛,满含泪水,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哀伤与绝望, 这种无助的氛围仿佛要将她吞噬一般。
他不愿看到昭令闻如此伤心。
李琚希望裴溥原能够化险为夷,平安归来。
昭令闻听到李琚这番话, 并没有停止哭泣。
她知道李琚是在安慰她。
可现在的昭令闻,也只能选择相信那渺茫的可能性。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仿佛连带着思绪也变得混沌不清。
昭令闻感觉到自己的头因长时间的哭泣而隐隐作痛,她勉强抬起沉重的眼帘, 望向李琚那双哀伤的眼睛。
李琚将昭令闻从自己的怀抱中扶起,手中紧握着巾帕,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昭令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她低声说道:“我们赶紧出去吧。”
回想起方才,李琚将她从人群中拉离,带到这个相对隐蔽的角落。
这里虽偏僻,但裴府上下此刻正因徐正卿之事人心惶惶,难保不会有人无意间闯来,若是被发现,只怕会生出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昭令闻与李琚慢慢地靠近徐正卿的房前,正巧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任舒宁一脸憔悴地出现在门口。
“正卿已经醒了,”任舒宁快步走到昭令闻面前,“大夫说她是伤心过度,才导致晕倒的。”
“这段时间,需要好好调理,切忌再受刺激,尤其是……暂时不要在她面前提起子旷了。”
昭令闻只觉得很悲伤,此刻的隐瞒虽是为了徐正卿的身体着想,但那份痛苦与失落却如同巨石般压在她的心头。
她轻轻点了点头,以示理解。
任舒宁温柔地握住了昭令闻的手,仿佛是在传递着某种力量与安慰:“好孩子,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不仅要照顾自己,还要担心着别人。裴府上下,都需要你来支撑。”
说完后任舒宁轻轻拍了拍昭令闻的手背,以示安慰,随后便转身拉着李琚向一旁走去。
在转身的瞬间,任舒宁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李琚胸前的衣襟上,那里还残留着昭令闻泪水打湿的痕迹,湿润而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