掖庭关系户奋斗记(83)
徐椒倒吸一口凉气,赶忙探出手去解他的腰带。兀的,她腕上一重,那双修长的手已掐在她腕间。
徐椒连忙解释道:“妾…奴婢……系错了,奴婢立刻给陛下重系。”
过了好一会儿,腕上的力道才一点点被松。
徐椒如蒙大赦赶紧伸手去解,却忘了手间的玉佩,玉佩呼啦啦拍在腰下,她吓得松了手。伴着头上粗重的呼吸是叮咚一声玉佩砸在地板之上,竟磕坏了一个边角。
“徐、舜、英。”
式乾殿的宫人们纷纷跪下,大气不敢出声。徐椒愣神片刻,而后也跪了下来,耷拉着脑袋。
萧葳看着自己一团糟的身上,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朝着郭寿道:“传水。”
郭寿一愣,而后连忙起身令人去备净室池水。
萧葳狠狠将身上的腰带一扯,松开袍服,玉钩也哗啦啦掉落下来,滚落在地上。他快步绕转到重檀屏风后头,而嗓音从折屏后传来。
“滚出去跪。”
第40章 准备宫斗。
仲春的金陵城, 万物都沐浴在溶溶日影之中,阳光照在手间,是一片细腻的温暖。
然而这份温暖对于青石砖上并无太多照拂, 徐椒膝头只觉凉凉如数九渊冰, 膝间的体温渡上去,也捂不热它。
似乎是一瞬, 日光从东头渐渐移到中天, 她跪的有些头昏脑胀。心中缓缓涌出复杂的情绪, 难堪也好委屈也罢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这是她二十多载人生里第一次罚跪,还是饿着肚子罚跪。
光影斗转, 竟也有如此漫长的时刻。
一抹绣着青鸾的红襦裙边渐渐映入徐椒垂下的眼帘中,缎面裙摆如水泻般流淌下来,两只凤头履将裙摆翘出山字。
徐椒知道她是谁——昭阳殿的陈贵嫔陈知盈。
她似乎想说些, 可又没有说,凤头履调转了方向, 侯在另一侧的廊下。
小内监匆匆而来, 压低了嗓音:“贵嫔娘子, 您怎么来了。陛下在东室与几位朝臣议政,您不如先进偏阁等等。”
后宫众人见御,多数都是在外头侯着, 偏阁虽说是候见歇息之处,但多空置, 如今式乾的黄门主动将人引进去。
果然陈知盈在江夏掌过多年的中馈, 这帮式乾殿的江夏宫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敬重她。
远不是徐椒重金可以收买的。
陈知盈摇摇头, 温温柔柔道:“多谢阿晋,不必麻烦了。今日阳光正好, 我也想晒一晒,驱一驱湿。你有骨痛的毛病,上次那支红膏子可用着了?说起来,你也该多晒晒太阳,把寒气排出来才是。”
日头静静,偶尔几缕风吹起占风铎,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接驾声次第响起,呼声中唯有陈知盈的声音格外明显,如三月春泉绕过涧石,温婉清润。
萧葳的嗓音依旧是淡淡的,“进来吧。”
陈知盈欣喜地嗯了一声,将采萍手中食盒接了过来,与他一道进殿。
不知又过了多久,徐椒身子有些移动,她悄悄将腰软些下去,坐在□□。
殿门再一次被推开,凤头履缓缓朝她急急过来。
“徐妹妹,快起来,陛下赦了你。”
陈知盈微微蹲下,想要将她扶起,徐椒下意识避开。
采萍见状有些不快道:“承衣娘子,若非我家娘子求情……”
“采萍!”
陈知盈轻声呵斥了她,而后缓缓蹲下,和徐椒平视,“我知妹妹心中的结,但是妹妹不如信我一次,我没有恶意的。”
徐椒跪得久了,血纡不畅,膝盖很是麻木,她踉跄几步站定,她没有开口。
陈知盈并不介怀地握了握她的手,道:“徐妹妹有什么需要,可来昭阳殿中找我。”
徐椒看着陈知盈主仆娉婷而去,心中反复几回。陈知盈得人心,自然还是有她的本事,即便是徐椒也不得不感叹,陈氏润物细无声地能力。
可她为何要这么做,只是为了维持一贯的风格,又或者在萧葳那里再添一笔贤德的名声吗。
还未来得及细想,宫人便传徐椒进去。
徐椒揉了揉双腿,随着人踏进殿中。
殿中高阔,远比外头阴凉些,徐椒细细的汗水帖在身上,不由得瑟缩。
式乾殿中玄色的垂帐已被高高挽起,一层一层,她顺着指引来到书斋处。
萧葳正盘膝坐在漆榻上,一身燕居的玄袍将将披在身上,他身形挺拔,即便是坐态,也如沉岳峻山,自是一段风流。
徐椒忍住腿上的不适,端正的敛衣下拜道:“谢陛下恩典。”
书简磕碰,发出阵阵轻响,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萧葳淡声道:“朕闻徐林治军,素以严厉著称,令行禁止,有过则罚。”
徐椒思绪一转,忽然明白其中的意思,她忙叩首道:“奴婢明白,陛下治式乾,亦有重威,则人不敢假恩妄为。有过当罚,奴婢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