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伥+番外(50)
他们还是在一起了,好一对璧人,这就是所谓的金童玉女缘分天定。
相府与将府,怎可走得如此相近。这对金童玉女,是不该在一起的。
天上下着细雪,漆黑的夜成为我最好的掩体。细小的雪花沾在我的睫羽上,我取下了背上的弓箭,眯起眼,瞄准我姐姐的眉心,继而调转方向,瞄准了卫长风的心口,蓄势待发。
今夜真冷,我轻轻地哈气,呼出的气体是白色的。它在黑暗中兜了一圈,消失在眼前。
我的力气很小,为了将弓拉得极满,我几乎咬紧了牙关,浑身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
真是好坏的性子,自己不幸,就要旁人跟我一起面临不幸,我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我叹了口气,收回了弓箭,重新背在身上,抠弄自己手上红彤彤的勒痕,火辣辣的疼。
一百零三
看够了,我慢慢地往回走,路过御花园,池水的冰竟化了,还有几尾鱼在游动。
我把焐在胸口的馒头一点点掰碎,一把又一把地撒下去,百无聊赖地喂着它们。
身后传来动静,我心脏漏了一拍,转身观察后方,一只惊叫的狸猫从丛中蹿出。
原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我笑自己紧绷过头,脚踝却感受到一阵刺骨的凉意。
一只滴着水的手,从御花园池中伸出来,牢牢地扣住了我的脚踝!
在我目光触及那只手的瞬间,它以一种巨大的力道向水中推拽着。
我因惊吓而大脑空白,甚至没有呼救的时间,就被它拉进了水里!
我扑腾着,动静不小,但今日宫中办了盛大的年宴,实在过于喧闹,本该在御花园巡逻的太监,也被调过去了!我双手扒着池沿,拼命地想探头大口呼吸,被岸上另一只手按了下去,只能吐出一连串气泡。水捂住了我的耳膜,水探进了我的气管,水湮没了我的咽喉。水变成无数双手,拽着我,将我拖行向更深处。
两个人!
宫中是谁如此手眼通天,能调动谋略与武艺都如此上乘的两个人!是她,她又来害人了!
我在宫中安逸惯了,竟忘了这是后宫,狼多肉少的后宫,吃人的后宫。我姐姐入宫前的惨剧、借刀杀人的桂花糕、无声惨死的李妙语,这三桩悬案背后的主谋消停几年,我安居一隅、乐不思蜀,醉于声色犬马,竟将那只会吃人的虎给忘了,我实在是愚蠢至极!
那些念头就像翻书时的匆匆一瞥,在我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不多做停留。
就像新婚之夜,我等不来抢亲的人。大年三十,我也等不来救我的大英雄。
无边的黑暗自四面八方涌来,将我吞噬。
第7章 绝处
一百零四
我猛地睁开眼,在榻上惊醒。屋内暖洋洋一片,原来只是一场噩梦。
跪在床边的小桃面露喜色,将毛巾撇在一边:「娘娘!您可算醒了!」
我抹了一把额间沁出的冷汗,抱住自己的胳膊:「现在是什么时候?」
小桃没有回答我,她跪在地上响亮地磕头,鲜血一滴滴渗出她额角:
「娘娘,奴婢该死,没有看好娘娘,奴婢该死,没有看好娘娘……」
小腹传来钻心的疼痛,我迟钝地环顾四周,看见屋内的一盆血水。
不是梦。我咬住了下唇,终于反应过来,看向她的眼神填满了愤恨。
「滚出去!」我掀翻了桌子,胸脯剧烈地起伏,「给本宫滚出去!」
她连滚带爬地出去,跪在薄薄的雪上磕头,鲜红的血色扎眼极了。
我怔怔地看着那道血色蜿蜒而下,想起我姐姐那一日同我说的话:
——人和人没什么不一样的,你会疼会哭,他们也会疼,也会喊。
那个小丫鬟没有错,小桃也没有错,错的是我,是我做得不够好。
「过来让本宫瞧瞧你的伤。」我顿了顿,「本宫的膏药你拿去用。」
她狼狈不堪地跪在我眼前,我掏出绢帕替她擦拭:「是本宫糊涂。此事有几个人知道?」
小桃如获大赦,赶忙道:「皇上喝多已歇了。此事是请林太医来办的,他效忠于娘娘。」
会这么巧?我觉得有一丝蹊跷:「没有人知道?那找着本宫的人是谁?是你,还是他?」
「奴婢去御花园找娘娘,瞧见娘娘湿淋淋地躺在池边,便把娘娘搬到不显眼的地方,跑去请林太医。今夜宫中大宴,剩林太医当值,补上月告假还乡的假。娘娘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情况越是糟糕越不能自乱阵脚,让人觉察。我有过一瞬间的动摇,要不要告诉顾岑我没了孩子,让他出面替我彻查此事?但很快,这个念头被我压了下去。这不现实,且于我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