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妇教子+番外(117)
“是我皇兄——”
仓促跟来的周棠显然不知道两人在说些什么,她今日来只是想借用江迟的令牌去狱中见一见周麟山的。
既然江迟这日忙碌,她改日再来也是一样的。
却不想,江迟似是早就猜到她的心思一般,径自摘下腰间的令牌塞到了周棠的手中。
随后,两人坐上马车便直奔皇宫。
“你是如何发现的?”路上,陈十年忍不住开口问道。
“印泥!”
“三盒龙云印泥,陛下一盒,你一盒,周麟山一盒。那日你说你的那盒送给了大皇子,宫外只有周麟山那一盒,而周麟山那盒早就被周溶误送进了大理寺,所以只剩下一个人了。”
陈十年轻抚着江迟的额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那你是如何知晓的?”
“大皇兄在陇西起兵谋反了……”
*
尚书房内
元禹帝坐在桌案后,眉头紧锁,他手中端着茶杯,却没有半分喝茶的心思。他现在脑子里想的全都是刚刚听到的话,他的长子周衍在陇西起兵谋反了。
皇帝身侧站着几名文官,也是同样的愁眉苦脸。
“陛下,不如去信劝降吧,大皇子只是一时糊涂,一家人何必出此战事呢?”吏部尚书只低声开口。
毕竟此事也是皇家人的家事,本是同根,如今却短刀相见,传出去定然是会失了皇家颜面的。
若不迅速解决此事,结局怎么写都是不好看的。
论武取,骠骑大将军贺桢护送鸿胪寺使臣前往西陵已经半月有余,一时半刻恐难回京。现下京中虽有中郎将几位,但皇帝近身不可无兵,所以若是派兵前去镇压,还真是难寻一位领将。
众人只就着时局分析利弊,却也猜不出皇帝的心思来。
那边毕竟是皇帝的亲骨肉,谁又敢贸然谏言?
八年前太子殿下在大战前身中剧毒,至今身虚体弱,不曾康健,即便眼下二皇子有心前去,恐怕皇帝也不会应允。
如此一想,便只能议和。
可这大皇子既已决心谋反,定然是冲着皇位来的,又怎会轻易议和?
文无胜算,武没强将。
眼下这局势,元禹帝自己心中也是了然。虽说愁人,但若要解决也不是没有一点办法。
周衍那小子自幼便没了母亲,那时他也初登大宝,政事繁琐,少有闲暇,对周衍多少是有些疏忽。
后来请了太傅来教导,学有所成,这孩子却不愿同人亲近了。
想着性子使然,他这个做父亲的便也没有多加束缚。
偏偏是作为长子,周衍太要强了。
一心计较输赢的人,永远成不了大事。
所以他必须找一个人,找一个能叫这孩子认清现实的人,叫他彻彻底底地输一回。
“启禀皇上,太子殿下与江大人来了。”守在尚书房前的大监李德海只递了句话进去,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见殿中气氛低迷,江迟料定事情不妙。
进殿后,她更是毫不犹豫地跪在元禹帝的案桌前,“陛下,臣有罪!”
“清河一案还有幕后之人,臣方才查明,是臣办事不利,请陛下责罚!”
陈十年苦笑着摇头,负荆请罪这个成语算是被江迟玩明白了。
“朕已知晓,是大皇子犯了糊涂事。”
江迟埋头跪在案桌前,不敢言语。
陈十年将她扶起,轻声劝慰:“起来吧,父皇未曾责怪。”
江迟抬眸看向他,眼底是深沉而又坚定的眸光,从侧窗里透过来的光半打在他的肩上,羽睫微颤,那温润肃然的神情像极了那日站在龙椅前的元禹帝。
他和他的父亲,真的好像。
陈十年安抚过江迟后,转而望向元禹帝,“大皇兄之事,父皇可有思绪?”
江迟听了这话,不免感叹一句:这才是真正的亲父子啊!
旁人下官都是在试图揣测皇帝的心思,而太子殿下却是直接开口询问,这种坦荡荡的感觉,才是最招人喜欢的。
可往往是这种坦荡,只能存在于血缘之中,不见于君臣之间。
皇帝看了太子一眼,又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江迟,“你觉得的呢?”
“父皇不想将事情闹大,偏偏大皇兄又太过争强好胜,议和之举并无实效,平息战乱又无合适人选……”
元禹帝抿了口浓茶,还是老五最懂他的心思。
“所以,陛下心中可有考量?”
陈十年这般反问,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守在一旁的文臣倒是看得清楚,这父子二人是在争论,人选是谁显而易见,只是她本人不曾开口,谁又敢贸然说些什么呢?
不久前才在殿上被人羞辱是没有半分才情的女娘,如今又叫人去领兵平息战乱,实在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