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妇教子+番外(5)
他站在半边光里看着画。
画中人却在画外看他。
“这位女公子,你是?”他察觉到门前有人,便转身看了过来。
门前所站之人虽是一副男子装束,但他还是看出了个中差别。她挽着袖子,举手投足间也带着些豪气,但其曼睩蛾眉终是难以遮掩的。
“我?”
“清河知县江迟!”
不知为何,她说这句话时竟有些底气不足。
听到这句话时,男人显然一愣。
江迟知道,他是对女子做县令这件事情感到惊诧。
世人都觉得女子担不起此般大任,他这样想也在情理之中。江迟并未责备,只是脸色有些暗沉。
“女公子自立尔雅,巾帼之志,在下佩服!”那男人随即躬身一礼。
这一句话下来,江迟只听懂了“女公子”三个字。
她皱眉。
这人说话怎的同二年一般,文绉绉的?真是半个字都听不懂!
但见眼前人俯首行礼,不好追问什么。她便挥了挥手,叫他免礼。她看着角落里他换下来的旧衣,这才想起矿山一事。
“对了,矿山坍塌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怎么会在矿洞里?还有你究竟是何人?”江迟追问。
那人刚要开口,便捂着嘴咳了起来。
江迟不敢多问,只将人扶到了床边,给他倒了一杯水。如今这矿中情况只有他一人知道,便也只能当成宝贝贡着了。
饮过水后,男人倏地沉下了眸子,低声说:“予当真不知女公子所言之事……”
江迟没说话,一双眸子直盯着他。
这么好的模样,竟然是个骗子!真是可惜了……
“如今身处何处,予也不知。”
“不知?”
“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记得了!”江迟脸色发青,有些恼怒地盯着他。
“确实不知。”
这骗子怎的不知悔改,在这里装疯卖傻?巧了,我江迟专治骗子,而且药到命除!
“你莫担心,这点小事,我来帮你!”
江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她左手抓起那人的衣领,右手便要挥拳头,准备动手时还不忘嘱咐道:“你放心,药到命除!”
“女……公子……”
“这是…何意?”
他颤颤巍巍道。
看着面前人凶狠的脸色,他心中一颤。但真正他畏惧的并非是她的脸色,而是她小臂上一条三寸的疤痕。
看来是个狠角色罢?
他一颗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儿,呼吸都有些不太顺畅。恐惧和慌张占满了整个脑海,他想怕是难逃一顿皮肉之苦。
她要问事情他确实不记得了,又解释不了什么,便也没有开口。
只能静静地等着拳头落下来了。
江迟见眼前人都已吓得全身发抖依旧没有说出实情,忽然开始有点相信他的话了。
毕竟平常人若是被吓成这样,早就跪地求饶了。可这人看起来身子骨也不太行的样子,应该是没有说谎吧。
江迟放下拳头,面带笑意地帮他抚平了衣领处的褶皱,“没事,帮你整理一下!”
男人尴尬一笑,“那便多谢女公子了……”
“你先歇息,先歇息……”
江迟转身一路小跑便离开了府衙内院。
路上,两三个衙役见江迟行色匆匆,主动问道:“江大人,出了什么事?为何如此慌张?”
“没事!”
江迟继续往前走,但忽然想起那个男人,便叫住了一个衙役,“去请个大夫,给内院那位看看!”
“好嘞!”
江迟坐在衙门厅堂里正盘算这矿山一事该如何解决。清河民众向来不会私采矿山,这山怎么下了场暴雨就塌了?
这陌生男人进矿山又是为了什么呢?
不过片刻,六子就带着一个郎中迈进了府衙大门。
……
府衙内院
“这位公子应是磕到了脑袋,所以才会失忆。您瞧这脑后还有血痂呢!”致远堂的贺大夫手指着那男子的后脑勺一字一句的说着。
“所以,他是真的失忆了?!”
贺大夫捋着胡须,点了点头。
“对了,这位公子许是经了风雨,染了寒疾。我一会儿开个方子,叫人去抓药吧!”
“这身子骨还真是弱!”江迟小声呢喃了一句。
却被身后的陈大年、陈二年全都听去了,三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送走郎中后,三人开始考虑该叫他什么名字。
“要不跟我姓,叫江不迟?”江大人率先开口,想要强占先机。
“我说江大人,你可别在这胡言乱语,你这名字不行。”不知何时,陈六年忽然从身后钻了出来。
这几人议论纷纷却从未问过到当事人的意思。床榻上的男子静静地看着他们兄弟几人乱在一团说闹,竟然有点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