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半水谑笑调问。

“啊……”李逢脸上闪过难堪，嚅嚅地嘿笑：“也不是这么说……兄弟和爱人对我李逢来说一样重要！”徐半水星眸明灭不定地闪烁着，“这样么？那万一兄弟和爱人的存在相冲突了怎么办啊？”“……”

李逢无语瞪眼，半响苦笑：“兄弟今天是专程来戏弄我么？这种问题叫我怎么回答？这两者又怎么会冲突呢？！我相信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呵……”

徐半水垂着眼睛低笑，“是，不会有这么一天。”我不会让这一天存在。

星眸透过门板，似在射穿般。

“兄弟，你等我几日，我很快就会回来。”李逢回房三两下收拾了个包裹出来，对徐半水交代：“帮我照料下你嫂子，等着我的好消息。”“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啊不，不用，我一个就够了！”

“我跟你一起去，万一有个什么事，也多个照应。”“不不，人多了反易打草惊蛇，我一个好行动。”“大哥放心，我只是跟你一起去，好有个伴，我不会妨碍你。”“这……”

“大哥不要再说了，这本来就是我的事，如今大哥替我去冒险，你叫我怎么在这里坐得住？再说大哥不在，我留在这时算什么，传出去对大哥和嫂子面子上也不好看。”“可……”

“大哥！”

……

两人这厢争得不可开交，都很固执己见。

若嫣忽然打开房门道：“李大哥就让公子陪着你一起去吧。他不会安心的。”徐半水脸色微变，阴冷地瞪着若嫣。

李逢愣了下，皱眉：“若嫣，你不知道是什么事，我此去……”“我知道。”若嫣幽幽地说。

李逢愣住，徐半水冷眸瞪着若嫣轻道：“哦，嫂子说说话，大哥要去做什么？”“李大哥要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我想，也放会很危险吧，所以徐公子才坚持要跟着你去吧，既然这样，李大哥就让徐公子陪你一起去吧。”若嫣双眸微红，幽幽怨怨地说。

“啊？哈哈……”

李逢愣了下大笑：“若嫣多虑了，没什么危险的，我很快就会回来，不过……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徐兄弟跟我一起上路也好，免得他也多虑。”“李大哥，路上珍重。”

若嫣婉婉地柔笑地说，身体却忽然一抽，颓然滑倒。

第5章

李逢面色大变，惊震地一个箭步上前抱住她软倒的身子，急叫：“若嫣若嫣……你怎么了？”话未落，若嫣唇边鲜血缓缓淌下，艳红带着暗香。

李逢脸上僵硬：“暗香……？！若嫣，若嫣你……你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会……”中暗香？！

若嫣张了张唇却无法出声，抬手起抚摸他的脸庞，却也在半空滑落，只余一滴泪珠滑下，瞪大眼睛看向徐半水——冰哥哥，我不想背叛你和夫人，可是，我也没办法……没办法对李大哥下手了……我完成不了夫人的任务，死不足惜，可是，求求您，放李大哥一条生路吧……冰哥哥——徐半水读懂了若嫣眼底最后的执念，僵冷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木然地站着，看着李逢悲痛地替她合上双眼，痛不欲生地抱着她的尸体悲懦地哀嚎。

“若嫣，你为什么要服暗香？为什么？我们不是才说好么，我要补给你一个隆重的婚礼……你明明答应了……若嫣若嫣若嫣——”一声声悲鸣如困兽哀啼。

徐半水静立在一旁看着李逢抱着若嫣的尸体呆坐了一天一夜。

天气炎热，第二日若嫣的尸体就已经散发出异味，李逢却似乎一点也闻不到似的。

徐半水终于幽幽道：“大哥，她的尸体快坏了。”李逢木然地动了动脖子，低眼看着若嫣脸上冒出来的尸斑，愣了半响，终于有了反应，抱着若嫣回房，替她换上一件新衣，扰好发髻，从箱底找出一只旧金簪，仔细地为她插好，低声道：“若嫣，你安心睡。我会一直陪着你。”到厨房拎出整坛菜油浇在屋子周围，静静地点燃，看着火光冉冉冲天，木屋在大火中被吞噬。

李逢从头到尾都没眨下眼睛。

“大哥……”

徐半水低叫。

已经只剩一堆灰烬了，李逢却还在怔怔出神。

李逢缓缓转动了下眸子，淡道：“走吧。”

徐半水怔怔地看着自己伸在半空的手，李逢避开他的手已冷漠地走出几丈之外。

他张了张唇，想叫住他，却不知为何，喉间嗡嗡地发不出声。

缓缓收回空荡荡的手掌捏紧，垂下双眸。

若嫣的死令李逢变了个人似的，冷冷冰冰沉闷无语。

一路一句也不肯说，披星戴月地赶着路，到了汾水城，匆匆到客栈梳洗一番，饱餐一顿，回客房便蒙头大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