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风月录之上善宝典(5)
正是日光高照时,徐半水站在门外守着。
他知道李逢是要养精蓄锐,今夜他便要动了。
今天才八月初四,还有十一天,十一天!
其实根本不用急,真的,他觉是不用急,不是还有十一天么?
武林大会就在汾水城举行,八月十四夜晚拿到东西就中够了。
斜阳偏西时,李逢出了客房,对伫在门边的徐半水道:“我要去准备一下,你不要跟来。”“知道了。”
怔愣地看着李逢渐远的身影,徐半水觉得心也空荡荡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失去了,飞走了。
他抻手想抓住,但抓到的只是空气,他想抓到什么?
心揪痛着,他确不知是为何而痛。
更不知该如何平息。
失魂落魄地叫了两坛酒回到自己的客房,开始斟酒,两只海碗摆在桌上。他端起自己面前的一碗,微笑地说:“大哥,干!”一口饮尽,再端起对面的碗,仍旧微笑地说:“徐兄弟……不,半水……不不,也不对,是冰,善冰,大哥,我叫善冰。冰雪的冰。最是无情的东西呢……”“大哥,干——”
“善冰……冰,干!”
蒙胧地似乎看到李逢坐在对面对他微笑,大声说着:“好兄弟!干!”他伸手去拉他,却咣铛一声暴响。
扑天盖地的鞭子抽来,恶狠狠地骂:没用的小畜生,你不配做善氏子弟,你若连武功都练不好还好意思做善家子弟么?看看你的叔叔伯伯,爷爷,叔公,堂哥们……他们都是忠烈的善氏儿郎,宁死不屈,为守护上善宝典,命归西天,你若无法报仇还有脸活着么?!
他痛得抽搐,哭叫着娘亲,可是女人狠毒的眼神似乎穿透了他的灵魂,冷笑:善冰,你要记住,不可以相信任何人,因为这世上活着的人都是坏人,都你的仇人。
——娘亲
回应他的只是更上一层楼的巨痛,他练不好剑法,所以要挨剑,他练不好刀法,所以要受刀型,他也练不好枪法,所以他的肩骨被对穿,他更舞不来鞭子,所以他活该被鞭子抽……
他哭泣到精疲力竭,茫茫地睁开眼。
李逢站在床边,手里抱着一个小包裹对他扬手。
“应该就是这个了。”
徐半水愣愣地坐直身体,望着一桌子残酒狼籍,原来他喝醉了么?
原来只是在做梦啊……
可是背上真的觉得好痛好痛,像被大火在烧一样的灼痛。
“……大哥,你回来了……”
“我按照你给我的地图打到,应该不会错。你看看。”李逢点头应着,打开包裹,内里一张牛皮卷,卷首上篆体粗字,写着上善若水四个字。
徐半水死死盯着那四个字,心底竟然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我怎么不高兴呢?
我怎么不兴奋呢?
我活到今天难道不就是为了它么?
可我为高兴不起来呢?
为什么……背上的伤过了那么久还是灼痛?
第6章
“难道不是?”
李逢见他呆呆地看着没有什么表示,以为这不是真的。
“不,是它。”
徐半水低道,接过牛皮卷包好揣进怀里,扶正倒在桌上的杯子,满满斟了一整杯递上道:“大哥,小弟敬你一杯,感谢你为小弟取回它。”李逢抿了抿唇,盯着他手中的杯子,忽然哈哈失笑起来。
“大哥?”
“半水,兄弟,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兄弟,最亲近的人。你说你叫善冰是么?”“大哥……?”徐半水脸色猛然一变,却见李逢忽又温柔地问他是否叫善冰。
不由心一颤,点点头。
“善冰,冰。”
李逢喃喃念了几下,似笑非笑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空杯甩落,跌在地上粉身碎骨。
徐半水脸色更是苍白起来,木然地愣站着,死死盯着粉碎的杯渣。
李逢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哈哈低笑:“善冰,你的心真如你的名这一样冷。
如你所愿,我喝了,加着残的酒。”
徐半水脸色青白,身体颤抖着,似首摇摇欲坠。
瞪大眼睛看着李逢,看着他缓缓地笑着,用匕首割下一片衣袖冷冰地说:“徐半水,今日李逢在此与你割袍断义,从今而后,徐半水在李逢心里已经死了。”“大哥——?”
徐半水急上两步想抓住李逢。
李逢冷冷避开,嘲笑:“我不认识你,别乱叫大哥,我李逢可没有这么冷酷无情的兄弟。”“大哥——”
徐半水哆嗦着痛苦道:“大哥,你听我解释,我不是……”“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你在刚才那杯酒里没放残?解释你为何让若嫣在我身上一点一点的下缺?还是解释若嫣不是被你逼死的?”李逢冷笑,咄咄逼人的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