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归来的我不做向导了+番外(56)
黑猫绕过了那只执拗的猫头鹰,在他的身前站定,长长的尾巴高高地竖起来,像一根准备接受信号的天线。
那是友好的信号,她在尝试从人类这里获得同样的东西。
“我是苏珊,”黑猫轻轻摇了摇尾巴末梢,“你呢?”
苏间罗紧闭着嘴唇,一语不发。有些高等种会以这种形式骗取人的信任,再将猎物一网打尽——即使结果都是死,他也不愿落入这些怪物的圈套。
苏珊见他不说话,也没再强求。她望着青年强打精神的样子,以及那双偶尔失去焦距的眼睛,抬起爪子舔了舔。
随后,用獠牙一口咬下。
旁边的雪鸮倒抽了一口冷气,眼睁睁地看着她伸出爪子,一滴血将落未落,向着苏间罗的嘴边凑去。
“别怕。”她用余光阻拦蠢蠢欲动的猫头鹰,“不会死的。”
“你要干什么?!”雪鸮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她突然给青年的脑袋也来上那么一口,“你……”
黑猫不再言语,只默默地将那滴血喂给他。嗅到那血的气息,苏间罗忽然像是短暂地失去了理智,宛如被禁果诱惑的夏娃,居然真的乖乖地张开了嘴,自发地伸出舌尖,卷走了那颗殷红的血滴。
雪鸮呆呆地看着他们。苏珊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后向后退了几步。
吞下那滴血的苏间罗似乎更加迷糊了,但眉间渐松。发作和枪伤带来的痛苦似乎正在离他远去,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疲惫感,令他的意识再次摇摇欲坠。
猫头鹰看出了他的状态正在好转,顿时有些惊喜,刚想问清楚些,那始作俑者已然跃上了来时的窗户。
“有人类来找你了。”
苏珊回首,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们。
“再见。希望下次见面,你会告诉我你的名字。”
雪鸮欲言又止,有些恼火,但确实不能再说了——纷杂的脚步声正在接近这里。它匆匆地钻入主人的胸口,无声无息。
“——陆先生!陆先生?!”
季扬猛地推开门,脚步戛然而止。谢明薄面色冷厉地一把推开他,大踏步走进屋子。
看清屋内的景象后,他也不由自主地沉默下来。
那个外表怪异的青年就卧在稳定锚前,表情安详,好像只是睡着了。而核心正照常运转着,仿佛方才经历的一切都是错觉。
在他的上方,银月高悬。
第24章 出院
再次睁开眼时, 苏间罗发现自己又整个人泡在HNS里。
湛蓝的生命之水轻柔地包裹着他,他略一动弹左手的小拇指,那水液便浅浅地从手指流过, 宛如游鱼亲吻他的指尖。
他隔着玻璃往外看,发现休眠舱外面站着两个人,他们之间的对话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
穿着制服那位是少将,正与他交谈的人,则是那位叫约翰的年轻医生。他连忙又把眼睛闭上了,不太光彩地试图偷听。
“上次的基因检测, 总院的人可能没向您解释清楚, ”约翰一边察看仪器上的监测数据, 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那份报告上的数据,并不是基于变异前的基因, 而是变异后。”
谢明薄看着他:“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他的情况太过罕见了, 几十年来就这么一例, 所以也没有经验可供研究。我得惭愧地向您承认, 以总院现在的水平,的确无法完全理解他的身体状况。”
约翰确认过患者的体征数据无异常后, 终于抬起头, 尽量详细地向他解释道, “他在北方遭到的意外,对他影响非常大。我也没必要用那些专业术语对您装相,您就这么理解吧——没人知道他原本的基因序列是什么样子的,他的DNA突变程度,和脱胎换骨基本没有区别……”
“说结论。”
“……对于您先前提出的假设, 很遗憾,我们什么都不能证明。”
这话一出,长官的神色顿时变得阴晴不定。但青年依然毫不畏惧地与他对峙,灰色的眼珠不带一丝惧色,“我们既不能证明他是您所怀疑的那个人,也不能证明他不是。我们甚至不能证明他是他本人。”
“……”
谢明薄沉默地听着,视线转向休眠舱里的人,恰巧撞见那浅色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你看吧。”
雪鸮也完整地听到了这段对话,无奈地叹息。“苏间罗,你完全就没洗脱嫌疑啊?之后真的得时刻小心。幸好看在你很弱的份上,他还不至于把你关进特情二科严刑拷问。”
“……他不是那样的人吧?”传闻中隶属于军政府的特情科,那名声确实令人胆寒,令苏间罗忍不住反驳,“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算怀疑我和当年的事故有关,也不能那样逼供啊,那不成了屈打成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