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归来的我不做向导了+番外(57)
雪鸮冷哼一声。“屈打成招的事,那些人做得还少么?”
“苏间罗,别因为几句话就轻易信任别人。漂亮话谁不会说,他们自己说和联盟关系不好,难道就会和上面一直对着干吗?又不是什么正义使者,那样对他们到底有什么好处?”
他愣了愣,还想再和精神体论上几句,玻璃外忽然传来两声沉闷的叩响。
他下意识地睁开眼向左侧看去,然后隔着深蓝色的水波,正对上年轻男人黢黑的眸子。
对方微弯着腰凑在休眠舱边,饶有兴致地与里面的人对视,好像准备看他打算装死到几时。
苏间罗:“……”
他错了,不是错在偷听别人讲话,是错在不该在这人眼皮子底下偷听。
换下那件病号服,跟着少将阁下从总院里出来,苏间罗身上又是那件军政府的蓝黑色制服——当然,是一套崭新的。
按照惯例,他又从约翰那里要来了一个医用口罩,勉强遮住自己的容貌。每当这时候他就开始怀念那件黑袍,毕竟它巨大的兜帽真的非常方便,唯一的缺点是会让他看起来非常像个可疑人士。
就在刚刚,苏间罗才得知自己睡了整整四天,出院时又是晚霞漫天了。
自己一口气睡了这么久,应该不是因为发作,更可能是因为精神力彻底枯竭。他第一次在这种情况下昏过去,险些以为这次真的要没命了,但最终还是重新睁开了眼。
幸运女神总是眷顾他,却又不那么眷顾他。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对于命运的馈赠和考验,他能做的只有全盘接受。
但至少今晚,他是幸运的。
他已经连着错过了两轮太阳,很快月亮又要升起来,装点一个同样崭新的夜晚。今晚将不再有成群结队的亚种,不再有破损的稳定锚、死状各异的尸体,也不会再有如影随形的痛苦和不安。
久违的轻松感觉令脚步轻快了不少,青年一声不吭地跟在长官后头,连那压在军帽下的后脑勺都看出几分可爱。
艾维基地没有人不认识谢明薄,再加上这个组合前所未见,医院门口的行人都在偷偷地窥视他们,但没人敢张嘴妄议一个字儿——这个哨兵的听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大家只能互相投以眼色,只恨眼睛只是心灵的窗户,没有能入室抢劫的读心术。
不过,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在公共场合接受注目礼这件事,他早已习惯。那一束束目光像颜色各异的箭头,隔着老远飞过来扎在他的身上,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感觉。
真正令他有些惶恐的是,出院的整个过程,居然是谢明薄亲自替他办理手续,那个始终阴魂不散的红头发副官则不见人影。
以及,对方并没有向他提起刚才的事。但往好处想,他可能并不知道自己听到了完整的对话,那也说不定……
前面的人忽然停下了脚步。苏间罗连忙刹住,顺着对方的视线,有些愕然地看向面前的轿车。
驾驶座上赫然是满脸堆笑的季扬。他那副招牌的营业笑容简直登峰造极,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俩:“少将,我——”
“滚。”谢明薄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周身的温度直降零下,“谁允许你出现在我面前的?”
红发男人立刻无缝切换成一脸哭相。“我真的已经深刻反省过了,少将,您不想见我,总该让我和陆先生亲自道个歉吧?您这几天又不让我见他……”
谢明薄冷笑着转开身。“想都别想。哪来的滚回哪凉快去。”
季扬坚持不懈地踩了一脚油门,开始沿着马路边缘一路缓缓滑行。“少将,我知道陆先生大病初愈,不适合接触我这种粗人,但是这是必要的礼节。您总得给我个机会,或者给个地址,我改天自己登门致歉也行……”
“这是什么情况,”雪鸮则在图景里嗑起了葵花籽,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俩在大街边上唱的哪出戏?好精彩啊。”
“不是,”仅仅是三言两语,这麻烦事居然和自己扯上了关系,苏间罗有些无措地跟上他的步伐,“上校为什么要对我道歉?道哪门子的歉啊??”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俩人对上的样子出现在苏间罗的脑子里,画面就变成一只黑猫对着红狐狸炸起全身的毛……
停止,他皱起一张小脸,未免有点太不尊重人了。
“既然要道歉,少将阁下还这副态度,他肯定有做错的地方嘛,”猫头鹰的眼珠子骨碌碌地一转:“该不会是因为,那天他把你一个人扔在塔楼吧?”
“……”
苏间罗半天没说出话来,如果是这个理由,逻辑上好像还真能说通。
谢明薄正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制服的一角忽然被人很轻地扯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