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娇姝(79)
所以他买通宫人往皇帝的饭菜中下了药。新帝毕竟才刚登基,心腹不多,要得手也不算难事。
如今,也到该验收成果的时候了。
群臣候在殿外,作为宰相,尉迟无晦第一个入殿。
殿内只有卧病在床的皇帝,和一位眼睛哭肿得像核桃一样的妙仪公主。
谢静姝吸了吸鼻子,指向尉迟无晦身后的带刀男人,“他是谁?为什么敢和尉迟尚书一同进殿?”
尉迟无晦解释道:“不过是我的侍卫而已,入殿也是为了保护陛下。”
他一挥手,那带刀男人便将殿内里里外外都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向他复命。
行事如此嚣张,未免也太不将新帝放在眼里。
谢静姝讥笑,“皇兄与尉迟尚书交代政务时难道也要允许一个侍卫旁听吗?”
尉迟无晦也不恼,摆摆手让带刀男人退下了。不过男人并没有退出殿外,只是站得比较远。
老狐狸。
谢静姝掐着手指等待时机。
尉迟无晦朝病榻走去,谢静姝慢慢跟在他身后,握紧藏在袖中的玉笏。
可走到一半,尉迟无晦却不走了,他忽然转身,冷眼瞧着谢静姝,警惕道:“公主跟来做什么?”
“我与皇兄自幼一同长大,皇兄病危时做妹妹自然该形影不离。尚书令为群相之首,除执掌六部尚书外,难道也包括打压兄妹感情吗?”
牙尖嘴利。
公主长得娇气,此时因方才哭过,从眉骨到鼻尖都染上一层粉,全无攻击性。她倔强地仰着下巴,看上去有满腹委屈。
不过是个娇生惯养的蠢公主,和她那个卧病在床的兄长能掀出什么浪花呢?
一切尽在掌握中,尉迟无晦忽然觉得自己太过多疑,随转身走至床榻前,假装恭敬地喊了声“陛下”。
就是现在,不能再等了。
谢静姝飞快抽出藏于袖中的玉笏,往尉迟无晦后脑用力一击。
尉迟无晦捂着后脑勺回头看,这时,方才还病恹恹躺在床上的皇帝忽然睁眼起身,抽出压在枕头下的短刀,趁他回头之际往脖子上用力一割。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谢静姝闻到一股腥味。
有些想吐。
皇兄的眼神冷得像冰,他推开尉迟无晦的尸体,然后飞快跑过来将她从侍卫的刀下推开,而让自己成为侍卫刀下的人质。
扑通,膝盖磕在地板上,疼得谢静姝狂吸气。但她没有停留,飞快站起身砸碎花瓶,剧烈的声响瞬间引起殿外人注意。
她一瘸一拐地哭着大喊,“救命啊,来人啊,皇兄遇刺了!”
羽林军鱼贯而入,领头的大臣慌慌张张地进来,看到躺在地上的宰相尸体,又看到宰相带来的侍卫正挟持着陛下,顿时迷茫不已。
谢静姝哭着解释,“这侍卫是被收买的叛徒!尉迟尚书为保皇兄平安不惜以身挡刀,如今危在旦夕。”
说是危在旦夕,实际上却是死不瞑目。
领头的大臣不忍心看,怒而直视黑衣侍卫,“大胆逆贼,放开陛下饶你不死!”
放不放开都得死!黑衣侍卫已然心如死灰。他又将刀口抵近几分,“都不许动,放我走,否则就准备披麻戴孝吧!”
谢静姝看着几乎紧贴在脖子上的刀刃,心揪起来,双手握拳,指甲掐进肉里。
皇兄也在看她。
看她如此紧张,竟轻松地噗嗤笑出声。
全场愕然,黑衣侍卫持刀的手抖了两抖,强行镇定才能握住刀柄,“让他们走,不然老子就杀了你!就算是皇帝老子也杀!”
“那怎么还不动手?不想知道你九族内有多少人吗?”
“我……我……”黑衣侍卫持刀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谢檀弈忽然抬手,曲肘朝黑衣侍卫腹部击去。
哐当——长刀落地,羽林军一拥而上,将其扣押。
再无翻身可能,黑衣侍卫厉声嘶喊,“陛下饶命,罪奴愿听陛下差遣。”
谢檀弈摆摆手,“先压去刑部问审。”
黑衣侍卫的求饶声震得树枝上的鸟儿都四散而飞,口口声声向圣上表明忠诚之意,直到被堵住嘴才消停。
羽林军抬着尸体和逆贼退去后,殿内空下来。宦官们忙着传唤太医,谢静姝跑过去站在皇兄面前。
青年脖子处有一道淡淡的刀痕,血流出来还未干。
谢静姝颤抖着手指轻轻触摸了下伤口,指尖沾染上粘稠的血。
鼻头一酸,眼眶瞬间泛红,抬头望向皇兄那双如潭水般平静的眼眸,不由哽咽,“哥哥……你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