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太后的第二春(3)
只见他身穿烟青色直缀,腰间戴青竹玉带钩,冷白的素容融于轻晃的光影之中,眉眼生的稠秾,唯独身上那股清绝孤傲的气质压下了几分面相的艳气,让人不敢轻易亵渎。
魏络叹了口气,盯着眼前低垂着脸,直挺挺跪在门前的得意门生程淮之,胸中情绪复杂,喜忧参半。
一喜是因为对方和小女感情好,以后也能照顾一下没有城府的魏杏瑛,以义兄或者夫郎的身份。
二忧则是,淮之性情善良不争,不喜官场明争暗斗的氛围,估计以后就是闲云野鹤一生或者做个教书先生了,可惜了他一身的智慧谋略,以他的本事当个状元或者探花郎不在话下,不知杏瑛过惯了富贵日子能适应清贫吗?
不过他暗示过对方,杏瑛以后的丈夫虽不说大富大贵,处于政权中心,可至少得有个闲散官职,能糊口生存。
看其神情,似是为了杏瑛可以接受,他缓下一口气来,有他或者程家在官场上的地位,为程淮之保驾护航是绝对可以做到的。
想到这儿,他又不争气地扫了一眼魏杏瑛,她娘生她时难产去世了,她是早产儿,本就身子虚弱,又爱吃喝游戏,半点儿才情也不备,以后万一他出了什么变故,这个小女儿是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
过了片刻,魏络蹙眉,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们惯着她,可能护她一世?她如今连课本上的东西都懒得听,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也不会动脑子的官家小姐,不是只能过着命不由己的日子了吗?”
魏杏瑛两耳不闻,只盯着窗外的青枣,想着晌午吃红枣糕还是红豆糕。
当时的她还不知道,她爹魏络,朝堂上的肱骨之臣,清风入袖的魏太傅对她的预言将在日后一语成戬。
熬过了每日一训,魏杏瑛和出窝的燕子一样一手提着裙裾,一手拽起地上伏着的程淮之,一溜烟地冲出了正堂。
程淮之清冷的眸底才有了些许动容,他垂眼看了一下魏杏瑛拉住他的手,这么小又暖,还不及他手一半大,他勾了下唇角,回握了回去,心里像打翻了棕熊的蜜罐,甜津津的。
终于是来到了后院,太子陈锦琮早等着。
只见他身穿锦绣蟠龙梨花袍,为防寒浅披了一件白色鹤氅,腰间挂蟒佩,蹬一双鹿皮棕靴,显现出尊贵又不羁野性的气派来。
他生的模样极好,轮廓如刀削斧刻,鼻梁高挺,飞眉入鬓,还不是九五之尊的他却有股让人胆寒的气势。
他一眼瞧见了程淮之和魏杏瑛紧握的双手,表情一滞,眼神刹那间变得幽微晦暗,后院里凛冽的春风似因他停滞了一瞬。
他敛下眼,换上了戏谑的笑容,“这两位可又是被训了?”
早春的冷是入骨的寒,魏杏瑛裹紧了小夹袄,缩了缩脖子道:“锦琮阿兄,别取笑我们了,听说你打猎了,收获如何?”
下一刻,陈锦琮拍了拍手,拎着野獾的内侍出现在了人前,只见他讨好地说:“魏小姐,太子殿下可是专门为你补身子才留着这獾子,娘娘问殿下讨要了几次也没能成功,一直念着他有了青梅忘了娘亲呢。”
魏杏瑛小脸红扑扑的,猫眸睁得滚圆,急忙催促道:“那我们快上山点火烧烤吧。”
陈锦琮勾了勾唇,道:“少不了你的。”,说完他不动声色地对着魏杏瑛身后的影子挑了下眉。
双陆,日后为了她差点死了几次的暗卫悄然站在了阳光底下,只见她一身漆黑武术服,手肘和膝盖处缠着白布,一双眸子冰冷,不带人气。
魏杏瑛吓了一跳,额上出了冷汗,追问道;“这人是打哪儿来的?”
阳光打在陈锦琮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只听他轻描淡写地说:“炼狱里熬出来的影卫,是个女子,最近多事之秋,我让她暗中保护你。”
太子是正宫娘娘唯一的孩子,可当今圣上却有三个儿子,都接近成年,夺嫡一事不管他们本身如何想,身后的家族和政客也绝不会让他们当逃兵。
魏杏瑛和太子是从小的密友,偶然撞见过陈锦琮向程淮之扔过橄榄枝。
“淮之,你可想入东宫当我的幕僚?有你的才情和谋略,东宫何惧于八王,敦王之流?”
魏杏瑛偷听的行径尤为人不耻,本该缩着,胆大的她却奇怪淮之的表情,抬眼看去,正撞进一双清朗如月的眸子,眼神包容又无奈。
只听他看着她回道:“谢太子对淮之的看重,可东宫有卫家的扶持,就像管鲍之间,万万插不进其他人去。更何况程家保持中立,素来和他们不对付,更没有共侍一主的道理。”
随即又补充道,似是对她说的表白:“淮之不喜官场,日后只求与杏瑛妹妹成亲,平稳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