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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太后的第二春(4)

作者:鼠胆一寸 阅读记录

说来也奇怪,分明他十九的年岁却生了对极细的凤眼,暧昧缠绵,乍一看易被勾了魂儿去。

魏杏瑛想到这儿,偷瞄了一眼有醉玉颓山之姿的程淮之,暗暗嘀咕着:“淮之哥哥生的这般俊美,以后生的小孩不会丑,程家长辈易相处,爹看重他,嫁给他好像不错。”

程淮之也隔着陈锦琮和她相视而笑,眼神纵容,谁也没有看见中间的太子,未来的的九五之尊。

陈锦琮站在太阳的阴影下,面无表情,像一颗孤独的青松,执念则像密密麻麻的松针,一下一下戳着他酸胀的心脏,直到溢出来的恶念令他在很近的将来做出了不可被饶恕更不能被原谅的错事来。

不过,当时的他应当是不悔的,或者再重来他也还是会这样做,因为他见不得她成为别人的妻。

檀香燃尽了,她的回忆也止了,像他们三人的既定命运不知咔嚓被谁剪断,只残留了一堆看不见将来的灰烬。

永和宫灯点燃在回廊上,他的身姿影影绰绰地留在窗纸上,放大又缩小,像匍匐的饿狼,表现得再听话正常却也终究不是忠犬。

她以前每天都要见的程淮之,如今对她来说就是这样的一种存在。

那人踌躇了两刻钟,又等得香都燃尽了,是一定要见她一面。

魏杏瑛还是把她的旧友传了进来。

只见他面容冷白,艳眼如丝,身着鸣龙玄服,戴着红翡玉带钩,膝澜上金线绣了行蟒,一来就匍匐在她脚边,姿态恭顺良善,这是外人眼中狠辣如斯的司礼监首位,受两皇看重的程都督,亦是她当年的如玉少年郎,程淮之。

他受过腐刑之后虽不像其他阉人那般阴气过重,可也始终身上的风骨削减了几分,说话不再是以前的直言不讳,而是打起机锋,圆滑讨巧了起来。

魏杏瑛胸口微麻,尽量平静道:“淮之怎么有空过来?”

他格外讲究地敷了珍珠粉,上了檀香,像是为了见她,又或者淮之本来生性就爱干净。

一听魏杏瑛甜糯的嗓音,程淮之紧绷着的脊背陡然放松了,回了句不相干的话:“太上皇虽是病体,却也极其看重太后娘娘,每日都叮嘱了下臣,一有时间就来您这里候着听令,您是天国福星,怠慢不得。”

他说了假话却不能点破他,他本就处境维艰,她不可再给他添麻烦了,况今日她刚应付了太子,没力气再与淮之也虚与委蛇了。

魏杏瑛坐在紫檀透雕如意八宝拔步床上,俨然是一副即将入寝的模样,了然道:“程都督平身即可,你平日忙于御前,我这里有双银看顾,有当季衣物或者靴袜

你吩咐小侍给她就好,不用您再单独送。”

她在这宫里时间长了,也学会了话说半分,点到为止。

她俯视着他的乌纱描金曲角帽,情绪纷杂,这种冠只有权高位重的内侍才能戴,分明三年前他还是带罪之身,不知不觉他已经从一个小小的尚膳监小侍做到了司礼监提督的位子,不可谓不艰辛。

窗外陡然传来一道惊雷,他漆黑的眼底才生了些许光亮,淮之直着身子,脊骨也直直地。

他每日对着权贵卑躬屈膝,在众人眼里自然矮了半头,别人面上奉承他,心里唾恨他是个死宦官,大奸臣。

可唯独在杏瑛面前,他想平等地看着对方,即使他知道她一定不会因为身体残缺就低看他,因为他的杏瑛打小就善良心软,可他还是怕。

只见他死死盯着魏杏瑛的圆眸,执拗道:“淮之不忙,太后的事在下还是想亲力亲为。”

魏杏瑛舍不得说重话,只得哑着称是。

永和宫又陷入了寂静。

程淮之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掏出带着热气不大的油纸包,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点点地揭开油布包裹,其中六块色泽鲜润的糕点堆叠。

这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糕点,椰奶糕,以黏米粉和栗子粉为主,又加入椰奶分层蒸制而成,口感细腻。

当了太后以后她受掣肘,不能随心所欲地支使御膳房,已经有两余年没有吃过了。

丝丝缕缕的甜香从不远处糕点滑到了她的鼻腔又到口舌和食道,胃里发出一道咕叽的声音。

魏杏瑛饿了,刹那红了脸,小巧的手掌捂了捂肚子似想挡上一挡。

程淮之浅浅勾唇,似得到了极大赞誉,劝道:“娘娘,这是臣特意在小厨房给您备的夜宵,您趁着热吃吧。”

还是被美食俘虏,魏杏瑛下了床,几步到了糕点面前,接过,皙白的手指偶然滑过他冰冷的指尖。

细密的痒从他的指甲渗到了骨头缝里,激得程淮之眸子一暗,又立刻低垂下头掩饰脸色,藏在窄袖里的手悄悄曲了曲手指又攥紧在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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