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太后的第二春(75)
过了两个时辰,酣畅淋漓的庆功宴终于散了,众人鱼贯而出,陈锦琮留下帝王说了会话又退了下去。
卫小将军喝的是脸红脖子粗,眼神迷蒙,只和人讨饶,留待下回,皇太子妃吩咐素锦上前扶他,跟在后面小步朝外走着。
待夫人小姐们走得看不到踪影了,皇太子妃才扶着酒气满身的胞弟走了小道,进了御花园的凉亭,里面燃着幽幽青绿的立灯,素锦乖觉地退下守在凉亭外头。
盛夏的夜里凉风徐徐吹来,两个小主坐在红漆长椅上,相顾无言,半响了,皇太子妃面上始终带着的面具才寸寸龟裂了。
她流着泪锤了下胞弟,肩膀冰冷的甲胄却让她前所未有的安宁,缓缓才道,“阿礼,想来你听了些风声吧,但是你可知,这几年来东宫是如何身在曹营心在汉?当时我们只是知道他对魏杏瑛有余情,不知是这样摧枯拉朽的容不下其他人的痴情!”
“前段时间魏太傅下大狱,爹也受了牵扯,被东宫下放出去联合江南世家,人们都道咱们卫家表面风光,可惜私下里腌臜,因为跟的不是明主,而是贼船啊,但是如今都捆成了粽子,我们只能加些砝码,让这艘船更稳些。”
卫礼眼神恢复了清明,以往不羁带笑的少年郎表情如今绝望又愤慨,敲打了下椅凳,狠狠道,“他陈锦琮凭什么这么对阿姐,我替他征战沙场,爹和你为他政场谋划,他倒好,醉卧美人膝,阿姐,倘若你和他和离呢?”
皇太子妃惨然一笑,凉凉道,“你当我们是普通世家?他可是东宫,谁让我们择错了人啊,我们想走,之后八王或者谁登位都不会放过我们这些前太子幕僚。你可知我们的胜算在何处?不过你得准备当小舅了,我有了,我肚子怀的这个才是咱们能指望的主,这才是从龙之功,凡事需忍耐,我让魏杏瑛替我和他虚与委蛇,只是为了这个小的,你暂且也是别当众与他为难了。”
卫礼精致的眉眼耷拉下来,像个可怜的猫儿,内心里悲叹阿姐为了娘家陪着不相爱的男人蹉跎了一生,战功赫赫又如何?他只能孤零零地站着隔岸观火。
孩子投生在皇家,有富贵命不一定有命享,他们这当娘舅,外祖父的可得豁出性命来也要护住它啊!
那厢剩下程淮之有条不紊地吩咐着门上的洒扫太监们收拾狼藉,抱着胳膊看了一会,才察觉到魏杏瑛也跟着人群出去了,眼神立刻阴沉下来,似早上他们刚说过的约定成了个迎风笑话。
李鱼察言观色道,“太后娘娘,我看着像是偏头痛,得是回宫歇着了,一会的烟火大会只有些夫人小姐们留下看,我吩咐下头的盯着,您早点回提督府歇着?”
程淮之撩起火红的曳撒,扭头就走,远远撂下一句,“干活都给我利索点,明儿我来检查,紧着你们的脑袋。”
后面的李鱼心道坏了,提着灯笼子小跑着才能跟上,喘气道,“干爹,您走慢点,奴才跟不上。”
第35章 你没打算让阿姐生?
魏杏瑛不耽于情爱,她始终明白长相厮守的前提是复仇成功,桂圆在她耳边传了话,散场之后她立刻随着鱼贯而出的人们出来了。
她提着裙裾走过宫内的夹道,凄清的圆月藏在昏昏的云团里,抬眼瞧了下,有种酸涩的情绪吞噬了她。
程淮之还等着她,或许已经发现她不在了,但是她不敢想也不愿想那玲珑人难过的神态,一旦想太多了,心会很难冷硬起来了。
登月楼是当年太上皇和美人们嬉戏游乐的场所,费了不少银钱,最后他偏瘫了给新任帝王和这些世家们做了嫁衣,九层是顶楼,只有特权阶层才有钥匙。
登月楼下八层都是些斗牌听戏聊天的夫人小姐们,瞧着她来都窃窃私语,面上很是糊弄地称了句,太后您万福,可都心知肚明她来这和谁幽会。
魏杏瑛尴尬一笑,又沿着木质楼梯一圈圈地朝上走,直到将闲言碎语的人扔在后面。
她对陈锦琮彻底提不起情绪了,只是盘算着一会如何糊弄他,他的痴情和爱都是他个人的独角戏,他不会考虑她在这些世家贵妇面前如何抬起头来,更不会管两情相悦才是相爱的前提,活像皇太子妃说的,他是着了魔了。
她的侧脸在暗影和灯火之间,有股奇特的吸引力,耐看又宁静。
陈锦琮穿着米黄的锦袍,背对着她,融融月下有种青松的雅和高处不胜寒的冷漠。
他听到后面的声响,转过头来,温文尔雅地笑,“我给你备了夜宵,看你夜间没怎么进食,可要用些”
魏杏瑛浅浅摇头,抬着裙裾走到他面前坐在了红檀木椅上,四周燃着昏昏的落地灯,两人都没有说话,尴尬又暧昧的气氛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