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霜鬓+番外(104)
溪知公子将一个荷包递给千芮,千芮打开这个荷包,一个绣着荷花的帕子上绣着一个地址。窦司管平日不怎么待见她,危机关头,能为她奋不顾身,救她的那一刻,将此物托付她交给他,无论如何,她也应该完成窦司管临终嘱托。
“我想,最后再见他一次。”
溪知已看过荷包中的物品,点头答应:
“你安心调养,我来安排。”
*
茶亭,凌云洲与萧秦,无言相对而坐,灌了很多烈酒。
他查清了千芮和云玺之间保守的秘密,他第一次尝到了机关算尽的苦涩滋味。
“再说一遍,她那时候,还与你说了什么?”这段日子,他不眠不休地搜山,他找不到她。幸好找不到她,他不敢想若是真的寻到她的尸体,他该如何。
萧秦狠抓住他脖子的衣领,把他用力一推。
“你记不记得,当初,就是在这里,你让我杀了她,我不能杀她,我也不能违抗命令!”
回想当日,自从小相爷让他除掉千芮,他就一直避免与千芮接触,萧秦心中沉痛不已。
“她对我说,她有两全之策,让我信她,你告诉我,为何她会寻死、为何她会想不开!。”
凌云洲眼眶发红,说得咬牙切齿:
“我不信,我不信她会丢下父母,她不是那种轻生苟且之人,我会找到她的!”
她跳下山崖后,他命人漫山搜寻了几日,只寻找到她被野兽撕咬得千疮百孔血衣。
萧秦看到那些衣物痛心垂首,窦司管将血衣收入棺厩,放到墓中。
相府即刻下令严守城门,不放都城任何一个可疑女子出城。
“千芮她那么善良,你为何怀疑她是奸细?你若真的有那么痴情于她,又怎会将她逼迫至此!”
萧秦扬起拳头,往凌云洲脸上砸去,他并未躲闪。
到底哪里做错了,他明明那么拼命地想护住她,到底那里错了?
“不疼,再打!”萧秦又狠狠地打了一拳,凌云洲笑着朝萧秦吼道:
“再打!”
“我很后悔,当初,我不该将千芮送到相府。”
“不,她要来相府,来我身边。”他低头沉吟:“我会找到她,把她带回来。”
如果,她没被送来相府,他没将她纳入云轩阁,他此生都不会认识那样一个心若明镜,波澜不惊,勇敢追寻本心的女子。
他此生不会知道何为心之所动,何为痛不欲生。
“请小相爷把她的衣冠还给她家人,将她带回故里安葬吧。”
“她没死!谁告诉你她已经死了!”
搜山的人来报搜到一件被野兽撕咬得千疮百孔的血衣时,那个说推测尸首已经被野兽啃咬无法寻找的侍卫,差点被他命人拖出去砍了。
他根本不敢想,他觉得浑身冰凉,五脏六腑牵扯着疼痛。
他不容辩驳地问道:“她一定,藏起来了,冰天雪地,怎么会有猛兽出现!”
“你我年幼时,曾在雪山脚下猎过数只野狼,你忘了吗?”
萧秦知道凌云洲一直不肯接受事实,这些日子,他不停地去搜山,拼命寻找破绽。
凌云洲脸色煞白,他艰难地摇头,重复道:
“她不会有事的,我一定能找到她、一定能找到她的。”
“不管是三个月、三年、十年、一辈子,不管多久,她没死,我一定会找到她的。”
这段时日,他除了每日派人在山下巡查,就连发现农户捕猎留下被风刮到树梢的猎网都会亲自去查验一番,除了这些疯魔的时候,凌云洲又能一直冷静地处置着与凌相生死拼杀后一地残乱的朝局。
直到此时,他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呢喃道:
“她明明那么惜命,她那么足智多谋,她不会抛下自己的父母于不顾的。”
萧秦知道,凌云洲顾全大局,从来都能运筹帷幄,他没有不冷静自持的时候,如今这般摸样,萧秦不忍告诉他:
“她曾问我,你是不是曾经说不能留她。”萧秦想起那日走到悬崖边,她开玩笑的样子说的话,也一并帮她转达:
“还有,她让我有机会帮她问问你,你还怀疑,她是相爷安插的奸细吗?”
“啪!”地一声,凌云洲手里的酒杯被重重打在桌面上,他捏住酒杯的手青筋暴出,桌子跟着他的身体发出止不住的微微颤动,他的头低沉着,桌面上凭空多出几滴豆大的泪珠,他茫然地摸自己的眼帘,已经被眼泪浸得冰凉,他的心仍麻木着不愿意相信千芮已经坠崖,被猛兽啃咬得尸骨无存。
“她没死。”他依然很坚定地这么认为。
那日,她只问他,可曾知她情深几许?他竟从没有机会告知他的深情。
“我知道,小相爷让人把我引到别院,是为了保护她,你与相爷之间的争斗,你避开了萧家,没把萧家牵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