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霜鬓+番外(83)
“怎么了?”千芮问。
“是信。”旬邑答。
千芮打开信,都是从巫州寄过来的信件,署名“沈娘子”。
“沈娘子是谁?”
千芮想的是莫不是凌云洲曾经的相好或是外室,这么多信件两人得多柔情蜜意。
“小相爷说,你精通商贾之道,这些信件,你可以回复,以后,由你回复他。”旬邑心虚回话。
自这人被小相爷发配到巫州后,这信件是三天两头的往相府寄,刚开始小相爷还略回复一二,后来烦了,就交给旬邑应付,现下旬邑是真的烦透了这些信件了。
“千芮姑娘,你看着瞎回就行,这人很烦。”
“巫州在哪?”
千芮笑着给旬邑倒了杯茶,凌云洲深藏不露,他贴身侍卫什么事不知道,又是长舌多嘴的性子,千芮又递了各种果子和沾上蜜糖炒制的核桃仁,摊在桌上,说都是她最近无聊研究的新吃法。
“你不与我说清,我怎知如何回复?这小娘子,身份不一般吧?”
“什么小娘子,是个糙汉、粗鄙得很!”旬邑顺着凳子一座,抓起一把小核桃,千芮也赶紧入座,听故事。
话说那时还在晋州边塞,群峰千嶂,长烟落日,我们凌将军玩了一场瓮中捉鳖的把戏。
*
山间密林中,晋州守将凌云洲一袭黑衣,紧随北朝密探闪入一间郊野茅屋中。
茅屋的门立刻被紧闭上,那名北朝密探回头确认一眼,头朝昏暗的屋内微微一点,几十把明晃晃的剑便从茅屋四周刺出,朝着凌云洲的脑袋直抵过来。
“凌将军可是让我好等啊。”
沈裕气定神闲地挑起半边眉毛,从角落里扬扬衣袖站起,缓缓走近,打量着这位被他瓮中捉鳖的晋州守将。
沈裕心中嗤笑,这传言中的晋州守将,也太过年轻了些,不过还算些风骨,几十把剑指着喉咙,脸上也算镇定,只不过是硬撑一气罢了。
他精心布局多日,不费兵卒、不见干戈,终于拿下这位晋州守将,想着不日拿下晋州、拿下缦国,便指日可待,沈裕心中颇有些自得。
凌云洲毫不避讳沈裕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沈裕打量回去,神态过于放松甚至有些玩味,让沈裕莫名有些心虚。
“放心,你若素手就擒,我们北朝也不会太为难你。”
“若真有本事擒我,凌某自然不敢抵抗。”
“不过,你的话,好像说得早了些。”
凌云洲侧身抽出佩剑,冷冽直抵北朝世子沈裕眉心。
“沈世子。”
沈裕警觉地往后看去,茅屋四周突然窜许多晋州侍卫,片刻功夫,沈裕的几十个侍卫反应不及,已被茅屋外窜入的晋州士兵牢牢控制住。
沈裕立刻意识到此次行事过于顺利,原来自己才是中计的那一个,破口大骂:
“凌云洲,你这个卑鄙小人!”
凌云洲嘴角轻扬:
“世子要将我翁中捉鳖,我不过将计就计,不知世子可玩得高兴?”
“你怎知我的身份?”
这是晋州城是凌云洲的领地,抓住他不算什么本事,可他沈裕从不对外暴露自己的身份,除了近身侍卫无人知晓,区区一个晋州守将,他是如何知道的?
“我守晋州城,还未曾让一个未经允许的外人进来过。”
沈裕自然听过晋州戍边少将凌云洲的威名,这人自幼历练军中,年纪不大,身经百战,又是缦国宰相之子。缦国国君无后,对此人亦是颇为器重。
据北朝在缦国的暗哨,缦国那位开国宰相对国君之位虎视眈眈,有内乱之虞。只是此人两边得利,无论站在哪边都非常有可能缦国下一任国君。
凌云洲语气淡然:
“想杀我的人很多,能有本事在晋州杀我的人,不多。”
凌云洲扬扬手,方才进门的北朝密探被放开,走到他面前作揖后撕下面具,走到凌云洲身后待命。
“凌云洲,你这个卑鄙小人!无耻!”
沈裕知道自己身后有北朝,北朝的缦国明面上还是友邦,他定不敢将自己如何。
沈裕怒目瞪着此人,虽看着年纪不大,气势了得,但肤色过于白滑,显得还有些稚气未脱。除那眼神看起来犀利异常,那张脸,乍看起来竟比自家宫中戏子看起来更清朗俊俏。
他竟被被这样的人耍得团团转。
“你是怎么识破的?”
比起担忧自己此时的处境,沈裕当下只是恼怒不已,这次刺杀行动,在离国被南朝攻略之时,他便已派密探潜伏,而且凌云洲与密探已经不止一次接触获得情报了,不知他如何识破此次行动,还将他的人给换了。
父王向来以德服人,北朝拿下缦国,势在必行,行擒拿晋州守将之计,虽不够光明磊落,也是为了减少双方兵力折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