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击的皇后(11)
咦?我的金印好像不是砸人用的,它是用来干吗的?我忘了,不重要。
静太妃终于不再啰唆,好像怕多说一个字就忍不住哭出声来,「好,我记下了。」
我又安排叶绾,「我给你办了户籍,就置在我家里。以后别再说你没有家了,我把家分给你,以后你就有地方可去了。」
叶绾点头,似乎比她们都能接受生死,「好,将来在地底下相聚,姐妹们就知道上哪儿找我了。」
还有一件事,这很重要,「承儿,母后求你一回,别把我葬在皇陵,放我的遗骸回家吧。将来我就和你叶娘娘葬在一处,姐妹间有照应,不用你担心。」
楚承应下,擦了眼泪,走过来支起我的身子,让我倚着他,「母后,您不是想信马由缰,走遍山河吗?儿子带您去。」
我很累了,于是闭上眼,隔了好半天才回应他,「好,那……我的马在哪里?」
一滴眼泪砸在我手背上,我听见楚承的声音:「骑马太慢了,咱们御风而行,风能吹到的地方,儿子都带您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真有风吹进来,我觉得身体轻飘飘的,这就是御风的感觉吗?
我问他:「现在到哪儿了?」
宁太妃声音轻轻的,「到卫州了,下了好大的雪呢。」
卫州啊,怪不得我那么冷。
「到哪儿了?」
祥贵太妃回我:「在惠阳,你不是听说这儿四季如春,最适合养老吗?」
可是我没闻到花香啊,看来传闻是骗人的。
「到哪儿了?」
静太妃又说:「江南,到我的家乡了,我领你去吃蟹。」
我摇头,蟹太寒了,对身体不好。
……
我们一起去了好多好多地方。
「到哪儿了?」
这次半天没人说话,我一直问,只是声音越来越小:「到哪儿了?」
「到哪儿了?」
楚承没再叫我母后,「娘,您最想去哪儿?」
我睁开眼,原来还是寝殿里。
我望着宫门的方向,留下最后一句话。
「我想,回家……」
年少曾愿信马由缰,到老,只思归乡。
番外
皇后秦意浓小传
其实秦意浓曾有过一个两情相悦的心上人,那人是翰林学士文家的独子,文绉绉的,总是很有耐心。
他知道秦意浓爱看游记,就搜罗了许多送她;秦意浓喜甜,他会早起排一个时辰的队买她最爱的糕点;秦意浓心血来潮要学骑马,他一个从不专武事的书生也跟着学。
他问她有什么愿望,她说:「我要走遍大楚的每一个角落,写一本属于我自己的游记。大楚幅员辽阔,走着这一辈子也游不完,所以我才要学骑马。」
「一定要去吗?」
她的回答无比坚定,「一定要去!」
从那以后,秦意浓好久都没见过他。再次见面时,他瘦了很多。
他说,他想了很多办法争取,可家里不同意将来有一个抛头露面不安于室的媳妇。
他说文家后辈不显,如果他陪她浪迹天涯,家族的仕途就断了。
他说:「我在家族和情感之中没有选择你,是我负心薄幸在先,所以你也没有为我放弃梦想的义务。浓浓,我没办法给你自由,我能给你的,只有选择自由的权利。」
她转过身去,不看他的眼睛,「我懂,但我不能为了你放弃原本的自己,你还没有那个分量。你选择家族,我选择自由。自此,两不相欠。」
秦意浓以为自己从此以后就是自由之身了,可是父亲说,宫里需要一个皇后。
先帝驾崩前下了旨,新帝登基,秦家女为后。
她没说话,去马厩里牵了匹马,策马扬鞭,绕着京城走了最后一圈。
不知道是学艺不精还是有意为之,她落马摔伤了腿。不严重,只修养了一个月,推迟了进宫时日。
大夫说,不会影响正常行走,只是以后可能不适合远行了。
她摸着伤腿,满不在意。
皇宫就那么大,以后想走也走不了多远。伤了腿,也就断了念想,就不会再想着远行了。
祥贵妃郑花颜小传
小时候郑花颜和秦意浓关系并不好,相看两相厌。
她嫌弃秦意浓既娇弱又爱逞强,连弓都拉不满还想习武。
秦意浓嫌弃她品味清奇,总爱把自己打扮得满头珠翠,穿金戴银的,像只开屏的孔雀。
郑花颜没跟任何人说过,她爱打扮成这样,其实是因为自卑。
那些公子小姐们都瞧不起她是武将的女儿,背地里说她粗鄙不堪,又凶恶又没规矩,不像个女子。
所以她穿最鲜艳的衣裳,戴最华丽的首饰,企图让自己更像世俗眼光中的姑娘,但结果却适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