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百里+番外(17)
「自以为是的东西!」 我打开镯子,取出毒针,猛地扎在他颈侧,笑意盈盈道。
「我爱不爱他又何妨,你觉得他在乎这个吗?只要我肯留他在身边,允他一生一世一双人,允他共白首,这便是对他最好的赏赐和喜爱,他便再也离不开我。」
很快,他七窍流出黑血来,目光涣散地看着我,表情却是嘲讽极了。
「是啊,还好他殷百里一心想给你做狗,舔在你身后,否则他岂不是真的要变成个活死人,永不见天日。」
我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不无赞许道。
「倘若我们非敌是友,想来苏卿将会是我最倚仗的臣子,你说得对极了,如若他一心要走,不肯留下,我会命人挑断他的手脚筋,弄瞎他的双眼,将他日日夜夜锁在椒房殿内,只供我一人独享。」
他只剩下最后一口出的气儿了,双目充血地瞪着我,费劲力气张开嘴,却又是一股黑血流出。
「李明月,你谁都不爱,你只爱你自己。」
我只回他一个温柔似水的笑。
话落,他猛然抽搐两下,眼睛瞪得大大的,再说不出任何话来。
我拍拍手,起身盯着脚下早已凉透的尸体,小云子低着头悄声而入。
「找个风水宝地葬了吧。」
「是。」
我走出镇抚司大门,屋外阳光正好,清风徐来,街上熙熙攘攘,叫卖声不绝于耳,人人皆有所归。
这红尘烟火,驱散了身上的些许寒意。
有人一身红衣烈烈,负手而立,在阶下等我。
一眼万年。
我奔进他怀中,用力抱住他。
「百里,我们成亲吧。」
第18章 、
阳春三月,春暖花开,草长莺飞。
今日是女帝迎娶大都督为皇夫的日子,文武百官休沐七日。
祭祖,告太庙,行大婚之礼,修百年同好。
太和殿前一百零八道台阶,我身披帝王冠冕,执起殷百里的手,踏上第一层台阶。
往事如烟,浮云般掠过眼前。
十六岁的李明月,只知春闺女儿心事,尚不知未来血泪重重。
十九岁的李明月,抛下所有礼义廉耻,杀死仁义礼信的自己。
二十岁的李明月,踩着累累白骨,踏过尸山血海,登上权力的至高峰。
二十三岁的李明月,曾拥有一切,也曾失去过最想要的,历经得与失,她终于将所有东西牢牢攥在手心。
尤其是现在手里的这个。
台下众人高呼声响彻天地,礼炮乐鼓齐鸣,万人恭贺声中,我攥紧了殷百里的手,与他相视一笑。
这山河万里,这万民所向,盛世之治,你我共享。
第19章 番外:殷百里
殷氏是巴蜀一带的世家望族,家中子弟多在当地为官或经商,唯有殷父,从科举入仕,外放江南做官,因路途遥远,将家中妻儿老小留在了巴蜀。
锦衣卫来抄家的时候,殷百里犹在灯下温习明日的功课。
他从小天赋过人,在父亲的耳濡目染下,四岁知声律,五岁手不释卷,八岁熟读四书五经,乃巴蜀有名的神童,其后被免去院试,允许直接参加乡试。
一试中举。
十二岁的他,是大邺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举人,名声远传京师。
作为家族中最有出息的子弟,他被寄予厚望,正是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郎。
只一夜,一切都天翻地覆。
殷父不慎卷入江南官场贪污案,依据大邺刑律,官吏贪赃者枭首示众、剥皮楦草。但他因不堪忍受酷刑,在家中书房自缢。
巴蜀的殷家大宅里,灯火通明,一片混乱,数十根火把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殷家一家老小跪在地上,听候司礼监的太监宣旨。
凡十岁以上男童,没入奴籍;七岁以上女童,充入教司坊,其余人等,流放岭南。
父亲死在了江南,母亲听闻噩耗后,趁锦衣卫破门而入前,带着八岁的妹妹,吞金自尽。
他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押解进京的路上,他一身镣铐,衣衫褴褛,曾经的凌云壮志,雄心抱负,统统化为灰烬。
宣旨的太监瞧上他了,打算把他孝敬给宫中某位贵人,故而着人牢牢看紧他。
入宫为奴,那真是再无翻身之地。
但他跑不了,更死不了。
送进宫后,他被洗刷干净,身无寸缕地送上了汪徵的床。
因着汪徵特殊的变态嗜好,他没有被阉。
但几乎生不如死。
每个不眠的夜里,他咬着牙无声泪流,无数次在想,为何偏要独留他一人苟活呢?
他曾试过逃跑,但因不熟悉宫中地形,竟跑到了李明月的宫中。
见他慌不择路,满眼惊恐迷茫,李明月便以为他新进宫的小太监,因受不住打骂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