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忆+番外(100)
关键是,此二人的容貌皆极为不凡,只瞧一眼,便能让人印象深刻。
——山贼头领发现,自己今日的遭遇,和传闻中的那对江湖侠侣,完全对上号了。
「女侠!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这寨子里的全部金银财宝都孝敬您,只求您放我一条小命——」
「你看我像缺钱的样子吗?」盛云霖嫌弃道。
可她旋即又笑了起来:「放心,我暂时不会要你的命,你最好把能招的都招了,特别是这些年来,你给府州县上上下下的哪一位官员分别交了多少孝敬——你一五一十地招来,权当戴罪立功了。」
「你们……」山贼头领终于反应了过来,「你们是官府的人?!」
「江湖散客罢了。」盛云霖道。
山贼头领硬着头皮把报出了几个名字,盛云霖从山寨里就地找了笔墨,将情况记录了下来,然后逼着山贼头领画了押。
她将信叠好,交与谢斐:「你下回写家书的时候,一并寄回去吧。」
「好。」谢斐颔首。
盛云霖找来根绳子,把那山贼头领给绑了个结结实实,又给他嘴里塞了块布,最后安慰他道:「都说了放心,一时半会儿你还死不了。若你那些逃窜的兄弟们还有心,肯回来救你,那你还能死得再晚一些。」
山贼头领快吓厥过去了。眼前的女子容貌明艳,一身飒爽胡服,头发高高束起,仅一支白玉簪固定着。明明语调温柔,却字字皆是板上钉钉的威胁,令人胆寒生畏,仿佛在告诉他,他就算是插上翅膀也难逃出此人的手掌心。
——到底是谁啊?!
可这二人根本没有再理他,而是头也不回地潇洒离去了。
离开山寨后,两人步行下山。谢斐瞧了瞧她刚才临时挥笔写就的信,内容简练,陈述详尽,亦不带情绪。
虽然是经他的手,但这亦是六个月以来,盛云霖第一次主动往京中传信。
大约是知晓这封信注定会到谁的手里,所以她一个多余字的都没有写上去。
「看够了吗?」盛云霖笑着打趣他,「又乱吃飞醋了?」
谢斐瞥了她一眼,道:「你最近字练得少了。」
「我最近都在练扇子,哪有空练字啊。」盛云霖扁扁嘴,「行走江湖,就我这点儿武艺,还不够看的呢。」
谢斐轻笑,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盛云霖离京后,突发奇想说,要实现年少时的愿望,去江湖上闯一闯。
她还称自己根骨好,如今又年纪轻,学什么都快。然后就一头扎进了扇子的世界里,日日对着风无痕留给她的那本武学小札,时而和谢斐切磋一番。
诚然,她最近进步确实神速,不过也就是和普通江湖散人单打独斗不落下风的水平,跟真正高手没法比,但自保也足够了。
——算了,等她什么时候玩腻了,也就愿意「退隐江湖」了吧。
谢斐一点儿也不介意陪她四处游玩。
此番路过巴蜀,听山脚下村子里的人说起了山上盘踞多年的匪徒,他们两个几乎一下子就明白是当地的官员有意纵容,想来是因为天高皇帝远,当地吏治腐败有些年头了。于是二人便上了山,端了山寨,顺便从山贼头领处敲了些信息和线索来。
剩下的事情,便交给朝廷了。如今朝中最大的毒瘤及其党羽已经被一锅端了,剩下的都好解决得很。
走着走着,盛云霖忽然道:「谢斐,在临安那会儿,你不是通过我的字迹认出我的吧?」
「嗯。你猜到了?」
「你是在杂耍摊上看到我的,我舞了剑,然后你就把我买下了——那套剑法,是你当年在上书房教我的,对吗?」盛云霖用晶亮的眼睛看着他,「所以当时你就认出我了,看到我的字,只是进一步确认罢了。」
「你倒是挺后知后觉的。」谢斐揶揄她道。
「你怎么这样!都不知道夸我!」
「夸你反应迟钝吗?」
「谢斐,你越来越毒舌了!」盛云霖控诉道,「你以前都不会这样说我的!原来这才是你的本性!」
「……」谢斐无语了一阵,对她道,「你过来。」
「嗷?」盛云霖凑了过去。
他俯下身,在她耳畔低头说了一句话。
「什么?」盛云霖微微一愣,旋即灿烂地笑了起来,「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好话不说二遍。」
「坏人!」
而后,一直到下山回到了镇上,盛云霖都在孜孜不倦地让谢斐再说一遍那句话。
谢斐则完全不理她。
盛云霖发现谢斐真的是那种软硬不吃的人。她曾经以为自己撒撒娇或者闹一闹,谢斐就会妥协,结果发现完全不是这样。
……可能是谢斐已经对她的招数免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