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忆+番外(99)
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而盛云霖只是看着他,目光逐渐温柔了起来。她乌黑的长发在山谷的风间飘扬,头上只有一支祥云纹饰的白玉簪,肌肤似雪,眼若星辰。
「谢斐。」她弯了弯唇角,勾勒出一个十分清浅的笑容来,「如果你真的非走不可……那么请把我也带上。」
谢斐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道:「朝廷内外,都很需要你。」
盛云霖二话没说便翻身下马,朝谢斐走去。
谢斐亦下了马。
明明只有几米的距离,她却从快走变成了小跑,直到飞奔而止,像蝴蝶那样扑进了谢斐的怀里,用平生最大的力气紧紧地搂住他,无论如何也不肯松开。
以往会立刻回抱她的人,此时却有些不知所措。
盛云霖抬起头,坚定地对谢斐道:「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谢斐的眸光似乎被什么点亮了,有晶莹的光在他的瞳孔里微微跳跃。
他倏然间抬手揽过盛云霖,让她的发梢贴着自己的脸:「……你要跟我走吗?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盛云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现在就走!立刻马上!再也不回去了!」
「……你舍得?」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无论什么我都可以不要!」
「盛云霖……唯独这一点,我没有自信……」
「谢斐,你听我说!」盛云霖捧住谢斐的脸,与他的额间相抵,「我很小的时候,舅母就告诉我,我的驸马应该是你。我一直很想见你,很期待与你相遇,如果当初中状元的不是你,我根本不会翻墙去看。
「我不想当什么长公主,不想摄政,不想天天对着朝廷对着政务,我只想跟你待在一块儿!过去的那些年,如果不是你陪着我,我早就厌倦不堪了!谢斐,在我眼里,没有人比你更好!」
「余生的那么多年,我只想跟你一起。」她的眼睛里有如火焰一般的光彩,绚烂夺目,「——拜托,请带我走!」
下一秒,她再次被谢斐紧紧拥住,对方的手臂力气大到她连骨头都生疼,可她竟觉得这样的痛苦都带着蜜糖一般的甜意,令她甘之如饴。
「……十七岁。」谢斐忽然道。
「什么?」
「你之前不是问我,什么时候喜欢你的吗?是十七岁。」
「……!」
「我去求过先皇,说我后悔了,想要求娶你。可当时你已经……主动答应了要去和亲……」盛云霖被谢斐搂在怀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语调中极力压抑的痛苦,「我曾经无数次想过,如果我早一点……哪怕只早一点点……」
他唯一能做的,只剩下对她无条件效忠这一件事。
当初从未说出口的誓言,到如今,已经默默地践行了十四年。
终于,他们再也不会失去彼此了。
「谢斐,我们成婚吧。」盛云霖忽然道。
「什么时候?」
「今天。」
「今天?」
「对!不挑日子了!」她快刀斩乱麻道,「六礼我们只差了一个迎亲,全京城都知道我们要成婚的,你府上都快堆不下贺礼了,你难道这个时候还想反悔吗?」
谢斐愣了愣:「自然不会反悔……」
「那就今天!天地为媒,山河为证。父母那一拜就先欠着,反正我见过你母亲了,而我父母早逝,舅舅、舅母本就属意你,他们不可能不同意。」盛云霖定睛望向他,「谢斐,你不许不要我。」
「我怎么敢?」他的笑容似是苦涩,却又有着化不开的温柔。
有的时候盛云霖会想,她的婚事,似乎越盛大,结果就越糟糕。那还不如什么都没有来得痛快。
因为只要谢斐在这儿,她就拥有了一切。
如今这万水千山之间,终于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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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蜀郡。
巴蜀之地多崇山峻岭,近些年来山贼横行,百姓无不担惊受怕。
而此时此刻,一伙儿山贼却抱头鼠窜,为首的山贼头领跪在墙角,谢斐剑斜斜抵在他的喉咙边,吓得他直哭着求饶:「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你跟她说吧。」谢斐道,「求我没用。」
「女侠饶命啊——!!」山贼又哭天抢地道。
盛云霖立在一旁,摇着珐琅折扇,啧声道:「从此地到隔壁县,这条山道是必经之路,可你却在这儿横行霸道长达七年之久,而当地官员居然不闻不问?」
一柄轻剑,一把折扇,行侠仗义,浪迹江湖。这十六个字,本是用来形容最近几月江湖上出现的一对不知名姓的侠侣。据说此二人乃一对夫妻,男子清冷不爱说话,却武艺高强,剑法与轻功皆了得;女子头上总是戴着一支白玉簪,手中摇着一柄珐琅折扇,轻易不出手,可一旦出手,那柄扇子却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见血封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