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后,我成了白月光首辅的嫂嫂(110)
一路被山匪追至青崖。
谢岑眉心突突跳动。
她死了。
她怎么会死了。
......
几日后。
谢岑几日未曾踏出过书房。
白缨与青琅候在门外,神色焦灼忧虑。
“公子,陛下遣陆掌印前来探视您的伤势了。”
屋内一片安静,安静得让人害怕。
只有笔尖摩挲纸面的沙沙声,一下又一下,似是把心也磨出了血。
每一笔都在挣扎,却又找不到解脱的方向。
青琅心忧如焚,急推开书房门。
只见公子依旧僵坐在几案前,整个人被昏黄黯淡的光勾勒出清冷孤寂的轮廓。
无比凄凉,荒芜。
面色冷沉,眼神死寂,机械地批阅文书,没有一点情绪。
那日公子将姜姑娘葬了之后,回到书房,便没了日夜之分,只知道不停批阅文书。
“公子,陆掌印来了。”青琅小心翼翼出声。
谢岑一停笔,深埋于心底的痛苦一股脑涌了上来。
她死了。
他手悬在半空,指尖止不住发颤。
她真的死了。
她等了一生。
从十五岁等到了至今。
都没有等到他来娶她。
他是不是做错了。
不该,不该强留她。
如果不强留她,她就不会离开。
就不会死。
他有罪。
谢岑阖上眸,眸里的雾气洇湿了眼睫。
静了许久,他声线冷涩,“将这些文书递给陆掌印。”
“是,公子。”青琅见公子这副模样,鼻尖酸涩得厉害,喉咙里像是哽着一块巨石,咽不下,吐不出。
待青琅离去,书房又陷入死寂。
谢岑缓慢起身,许是坐了一连好几日,双腿早已麻木。
回忆接踵而来——
“谢玉阑,我不是故意动的,我腿麻了。”
谢岑双眸被霭雾遮蒙,模糊了一切。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旧荷包,那个曾被掩埋在土里的旧荷包,里面藏着玉扣以及一缕青丝。
他的指节泛白,似是握住了当年那个对他说,“等你娶我回家”少女的手。
她却始终没有等到。
谢岑另一手缓缓探向置于案侧的功德碑,指腹摩挲着冷硬碑面——
“大人盛情高义,我自当为大人立一功德碑。”
他不配享她亲手刻的功德碑。
他有罪。
她为他刻功德碑,他却还她墓碑。
他有罪。
第75章
冬霰初歇,春色悄临,阳光穿过云翳试图融化冰雪。
可有一处冰雪却怎么也融化不了。
谢岑直跪在寺庙蒲团之上,眼底神色掩在黑睫之下。
无人知道他在祈求什么。
只听闻,这位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每日从宫中离去后,都会踏入佛门净地,独对青灯古佛,一跪便是许久许久。
他心中所愿,或许只有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神佛知道。
“公子。”青琅垂首,声若蚊蝇,生怕惊扰庙宇的严肃。
“侯爷今日特意叮嘱,晚间要在膳厅阖家同聚。”
自姜姑娘去后,这些时日以来,公子要么把自己囚于文书案牍之间,以忙碌麻木心神,要么便在青灯古佛之下,长跪不起。
往昔那个清冷孤傲的公子,如今除了死寂,哪里还有一点孤傲?
谢岑迟缓起身,淡漠应了一声“嗯”。
他并未抬眼看神佛。
似是不敢,又似是没资格。
佛堂外。
沈初宜远远望着他步来的身影,近来京中传闻沸沸扬扬,皆言首辅大人频入庙宇。
“谢大人安。”待他走近,沈初宜微微欠身。
谢岑清冷余光在她身上淡淡扫过。
并未停下脚步。
匆匆一眼,沈初宜与他目光有一瞬交汇,双颊无端泛起薄红,慌忙垂下眼眸。
陆掌印承诺她,会助她与首辅大人成就姻缘,可前提是,要将首辅大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告知他。
谁又能料到,突然来了个西域公主。
沈初宜攥紧手帕,悄悄抬眸,望向他远去的颀长背影,红了耳根,忽地又忆起什么——
他不是向来不信神佛吗?
去年庙会,他还是因老夫人才来的寺庙。
......
谢岑正欲抬腿迈入马车,一阵苍老张狂的笑声突兀地撞入耳膜。
他偏眸,只见一个疯道士席地而卧,双眸透过蓬乱干枯的头发直直看向他。
谢岑眸底墨色渐浓。
青琅这些时日,本就满心情绪无处宣泄,见到这老道士,“噌”地一声抽出腰间长剑。
“好你一个不知死活、信口雌黄的老东西!”
“胡诌什么姜姑娘旺大公子!日日在坊间乱传那些玄虚之语!”
“若不是你,姜姑娘怎会无端与大公子有了姻缘!”
老道士麻溜站起身,侧身避开这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