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如果。

那个陪伴了她十数载、给予她无数关怀与引导、一个类似她母亲般的存在，已经永远地消失了。

“一直没走？”

突然，衔珏冰冷的嗓音从她身后传来，像是质问。

琉璃连忙起身的同时，望了眼天际，时间竟已在不知觉中至子时三刻，她未施灵力的双手已被夜风吹得冰凉。

“你这儿风景好，不行啊？”

对方既没好语气，琉璃也没对他客气。

两人好像都在憋着一口气。一方愈是冷漠，一方便愈是咋呼。

衔珏没复，只掌心间运灵，明黄的灵力由他的掌心钻入地底，两人之间的石板小路上霎时显出一道刻满符文的八卦符阵。

琉璃认得，这是通往魔界的传输符，他在践行陪她去魔界的诺言。

自古以来，人魔两界便是不相通的。

除却坠魔之人与修炼成精的草木妖兽可自行获得一次回归魔界的机会，联通人魔两界的结界只有两处。

一处是归墟之境，乃人魔两界唯一交融之处，也是两界所不管之处。

内里瘴气深厚，且鱼龙混杂，由于里面藏匿的多得是人魔两界所不容的妖魔鬼怪，稍有不慎便会沦为他们修炼的补器，故而只容法力高强的修士进入。

而另一处则是千年前化印为了一统人魔两界，集结了魔界诸多精锐，在各种极限法器与天时地利人和的助力下，硬生生将两境之间凿开了一个通道，两界唤它阴阳井。

也正因此井打通，大量魔界妖兽毫无顾忌地涌入人界，造成了千年前的人魔两界大战。

为了封印住阴阳井，人神两界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神界消失了一名战神晟风；人界的第一代玄灵宗圣女青鸾以身献祭，人界足足五百年没有人能起死回生。

直到五百年后，第二代玄灵圣女蓝莹诞生。

琉璃在跃入传输符之前，从乾坤袋里唤出两扇掩息面具，这种面具不仅遮面，还能最大程度地掩去周身的气息。

她习惯性地留了扇兔首，并将另一扇牛首递给衔珏。

衔珏却望着琉璃握着的两扇面具微微一愣，一股异样的情愫钻入他的心底。

第66章

她琉璃是托儿

他知道归墟之境人员复杂，掩息面具能尽量降低两人的存在感，进而顺利进入魔界。

令他无措的是，琉璃拿出的这两扇面具正是前世白瑜为她与孟青玉在集市上挑选的图案。

那日薄雪，灯光昏黄，两人戴着面具走在人潮涌动、叫卖不断的集街上，女子一个晃神的功夫，牵住了他的手。

他分明该恨她，可突然涌入心口的回忆却不自觉地令他对她生出好感。

那些存在他灵台原本毫无知觉的记忆，竟不知在何时有了感受。

“没害你，是为了帮你。”

衔珏愣神的瞬间被琉璃曲解为怕她害他。

琉璃朝他又递了递面具，面对突然对她如此防备漠然的衔珏，心生无措。

衔珏回过神来，接过面具握在手里，却没急着戴上。

两人一同站在符咒上赶往归墟。

结界外的景色飞快驶过，结界内却平静如初，两人并肩站着，衔珏却偏头看向了另一侧。

感受到衔珏异常的排斥，琉璃也皱着眉跟着置气。

不就是白日里说了他几句闲话，至于吃醋成这样？琉璃甚是不解。

她确实是个嘴甜、擅讨好的人，可不知为何，今日，她就是不想服软。

往后若真是结成道侣了，难不成她还要日日哄着他？想着想着，她也不由自主地将脸撇向另一侧。

两人很快踏着夜色抵达了归墟。

归墟与其他白日里较安全的地界不同，在两不管的地界，愈是白日，妖魔邪道反倒愈是横行于市，反而是夜里，来往者少，方便行事。

两人才刚在归墟现了形，便有带着面具的小妖围了上来，递着牌子。

“去魔界吗？两千灵石一人。”

衔珏不由驻足，似是觉得花点灵石解决事情更加划算。

“走、走、走！”

琉璃立即挡在衔珏面前，带着灵力的手臂一挥，很是不客气地反问道，“你若真有去魔界的本事，哪里还在乎这两千灵石？”

见把戏被拆穿，小妖丝毫没有犹豫，迅速闪退，扎眼的功夫便钻入地里不见踪影。

“是地兽，擅遁匿之术。”

琉璃认出其身份，进而嘲讽道，“你若给了灵石，我保证它溜得比现在还快。”

衔珏这才若有所悟地收回目光，不觉联想起琉璃在无果山修炼、又会阴术的事，似乎这去魔界，她要比他更精通。

“一看你就没来过，还是我带着你吧。”

琉璃的嗓音很是得意，她抱臂走在衔珏身前，像是出了口恶气般，雄赳赳地领着他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