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死前亲了宿敌一口怎么办(291)
沈朔微颤的指尖握着丝绢,缓缓拭去她嘴角的血痕。
舌上的伤口已被止住,只是说话间仍旧有些磕绊,好似重新学语般。
顾九握住沈朔的手,放在膝上。
她抬眸看向他,启唇缓声道。
“沈朔,你还记得我当年最后一次来玄天宗时,临走前同你许诺的话吗?”
“嗯,记得。”
沈朔缓缓点头,声音近乎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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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同此刻一样闷热得令人喘不上气。
她随顾启明如往常般一同前来玄天宗。
一如过往那样,她吵吵闹闹得没个正型,追在沈朔身后,各种招惹折腾人。
玩累了便坐在他院子池水边的草地上,双腿悬空于池面上,吃着手中的荷花酥,不时逗逗池中游鱼,玩得不亦乐乎。
待到吃饱喝足休息充沛后,她拍了拍手,将指尖的碎屑拂去,余光却与身侧那人的目光相接。
她回头看向身侧的沈朔。
彼时日光正盛,他坐于树荫下,手中拢一卷书。许是休憩的片刻,抬头看向她这边,却正好被她抓到。
她玩心大起,故意逗弄他似地说道。
“小菩萨,再这样偷偷看我,我会误以为你喜欢我的。”
本以为那小菩萨会同往日那样,恼怒地瞪她一眼后,扔下一句胡闹,转身不再理会她。
可那日沈朔的反应却同她想象中截然不同。
他只是低头浅啜了一口清茶,将茶盏搁置桌上,而后缓缓抬眸看向她,目光直白坦诚。
“如果我说是呢?”
“你会怎么做?”
从未预想过的回答,一时间令她呆愣在原地。
所有话语此刻堵在喉咙中,她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愣然地看着沈朔,看着他微红的耳稍,看向那双浅棕色的眸子。
过往种种此刻顷数涌入脑海中,那些隐秘想法被推至明面,热气涌上,令她从上到下红了个透。
“我……我……”
她结结巴巴了许久,平素说话能将沈朔烦死的人,那时却嘟嘟嚷嚷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脑子跟浆糊似的,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等到终于能说出句整话时,她尚未来得及开口,却听得远处顾启明唤她的声音。
“我……下次见面的时候再告诉你。”
她逃跑似的逃离了原地。
那会儿她想,他们之间还有很多时间,不用于急于一时。
给彼此一些时间去思考也并非不是一件好事,所以她落荒而逃,只丢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许诺,没敢再回头看沈朔一眼。
却未曾想过在那之后一切彻底变化,她走上不归路,成为修真界人人喊打喊杀避之不及的祸害妖女,彻底站在沈朔的对立面,再也无法回答他当时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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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狂风愈加肆意,热浪翻涌,席卷吞噬着周遭的空气,令氧气变得愈发稀薄。
灯又灭了一盏。
屋内仅剩下二人桌前的那盏昏黄小灯。
灯芯被风浪拨弄摇曳,仅存的火苗摇摇欲坠。
顾九缓缓将自己的手从沈朔掌心抽回。
“那时我的确有些喜欢你,但那是当初的事了。我们之间差了些缘分,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当初没说出口,后面也没有再继续的必要。”
“人是会变的,这么多年里,经历那些事,恨意足以毁掉所有,即便是夫妻也早离心形同陌路了。更何况……我们当初连个像样的承诺都不曾有,少年时的那点喜欢早就消失泯灭了。”
“我是怎样顽劣的性子,这么多年里你应该有所了解,至于醒来后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不过是我权衡利弊后做出的最优解。毕竟我那时刚醒来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同你硬拼只有死路一条,我只能拿着年少时那点感情做文章
,好在你信了。”
顾九感受着唇腔中再次泛起的血腥味,低头一字一句道。
“抱歉啊沈朔,我对你只是玩玩而已。”
“我们之间就到这里吧。”
昏黄的灯光落在沈朔身上,他低头看着丝绢上的血迹,沉默地没说话。
屋外风势愈加猖獗,残风透过裂隙涌入屋内,摇曳的火光越发稀薄,直至末了屋内的最后一盏灯熄灭。
周围陷入黑暗中。
“好,我答应你。”
沙哑的声音响起,他缓声道。
空气沉闷到了极致,窒息的触感同唇腔中的血液混杂,令她喘不过气来。
恍惚间似回到了当年被母亲找回的那日,那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
那时他们都以为只是一次短暂的离别,可再次见面时却物是人非,时过境迁。
当年并肩的二人,在命运的安排下,站在了两个对立面。
直到外面传来大小姐的催促,顾九才低头起身快步离开,不敢再看沈朔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