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狗血鳏夫文(99)
恍惚间,她觉得眼前好像闪过许多片段,但那些片段流逝得实在是太快。
她抓不住,也没法抓。
因为在抱住沈玲珑的那一刻,她便听到刀剑入肉的沉闷声响,下一瞬,剧烈刺骨的疼痛就瞬间剥夺她所有神智。
她看到刺客的剑抽离她的身躯,原本白亮的剑刃沾染血色,煞气十足。
点点血液飞溅,染红她眉睫。
秦飞鸿脸色一白,朝她伸出手:“香絮——!”
这是秦香絮失去意识前所看到的,看到的最后的画面。
==
秦景猛拍桌案,看着地下跪着的一群人,暴怒道:“你们就是如此保护公主的?!!”
“请皇上息怒!请皇上息怒!”群臣个个都把头埋在地上,身子也抖动个不停。
“给朕查!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在朕眼皮子底下行刺!”秦景额头青筋迸现,面色也因为发怒而微红。
“微臣这就去查!这就去查!”
秦景大声怒喝:“查不到,一个个都给朕提着人头回来!”
“臣、臣遵旨!”
等那群抖得跟筛糠似的臣子离开,秦景才去到里间,走到姚文心身边,轻搂住她的肩膀,问道:“如何了?”
姚文心的眼睛因为不停流泪,早已变得红肿不堪,但她根本没有心思顾及自己,只看着秦香絮苍白的面容,心脏一阵钝痛。
她靠着秦景,伤神道:“花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回香絮,臣妾实在是无法忍受再失去她的痛楚了。”
姚文心用力地闭眼,又是两行热泪顺着流下。
秦景握她肩膀的手稍微用了点力,跟面对群臣时的愤怒不同,他的语气柔和很多,“朕会给你一个交代,给香絮一个交代的。”
姚文心摇摇头:“臣妾别无所求,只要香絮能安然醒来就好。”
她语气间俨然是秦香絮重伤致于殒命的程度,秦景听得心头一跳,问起跪在一边的太医:“公主的伤势如何?”
太医如实答道:“剑伤虽重,但好在未伤及骨骼。”
秦景皱眉:“那公主为何没有转醒的迹象。”
“公主失血过多,需得好好调理才行。”
得知秦香絮性命无虞,秦景紧皱的眉毛总算松开点。
“不过——”太医随即的一句话,又让他的心悬起来。
秦景:“宋太医既然有话要说,何不直接说完?”
宋城点头称是,“这伤,臣虽然能治,但无法保证一定不留疤。”
秦景深深地看秦香絮一眼,良久,才叹口气道:“你只管尽心救治,公主那里,朕来想办法。”
宋城:“那臣便先退下,替公主备药了。”
秦景朝他挥挥手。
宋城走后,姚文心仍旧是落泪不停,秦景只能劝慰道:“方才宋太医说的你也听见了,香絮不会有事。”
姚文心小心地握住秦香絮的手,哽咽道:“香絮无事是一码事,臣妾心疼女儿,是另一码事。”
秦景看着秦香絮紧闭的双眸,难受之余,更多的是困惑:“朕的女儿,朕最了解,香絮不是这么个舍身为人的性子,怎么今日却——”
闻言,姚文心的眼泪总算是止住,她用着红肿的美目看向秦景,问道:“你知道她救的是何人吗?”
秦景方才只顾着追责那些失职的官员,倒是没问秦香絮救了谁,如今姚文心说,他才问:“是谁?”
“还能是谁?”姚文心长叹一口气,神情有些复杂:“沈鹤知的女儿。”
秦景深感意外,不解道:“香絮为何要救她?”
姚文心抬眼看他,“皇上方才说了解香絮,依臣妾看,您分明不了解。”
秦景听她如此说,困惑更甚:“香絮与沈大人之间?”
姚文心不跟他打哑谜了,干脆地言明:“香絮钟情沈鹤知。”
“当真如此?”秦景有些惊讶。
天底下大概没有谁敢欺骗帝王,但秦景实在是太过意外,这才有此一问。
姚文心:“香絮亲口所说,臣妾亲耳所闻,哪儿能作假,皇上若不信,看看香絮如今什么面貌,还能不明白吗?”
若不是真心喜欢,秦香絮怎么会替沈鹤知的女儿挡剑。
秦景仔细回忆过往,觉得他们二人之间的情愫似乎不是无迹可寻,只是那线索太过细微,稍不留神,便被忽视。
“皇上,外头有人求见。”王勋从营帐外头进来通报。
秦景摸姚文心肩膀的手稍稍用了点力气。
姚文心把他的手拿下,叹了口气,说:“去吧,政务为先。”
秦景交代道:“你好好照顾香絮,朕处理完事务便来。”
姚文心行礼送他离去,就坐回床边,重新握住秦香絮的手。
她睁着一双泪眼,不安地期盼女儿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