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前燕(25)
「他们引诱钟琅杀死林纷和汪鸣,是给礼部和户部两位部堂大人警示。」
「你看,他们逼得两位大人『退位让贤』了不是?」
「对。」
「万佛寺的参拜在礼部管辖范围之内,方便三皇子拿铜板。」
「户部方便抹掉那些失踪者的户籍,让大理寺查不下去,有没有道理?」
「有。」
「至于你哥……」
我思忖片刻。
「陆知本该死了,却还活着,而你哥是监斩官,我怀疑……」
我抬头看向裴崖,裴崖亦看向我,他的眼里逐渐清明。
「你是说……」
「刘允说,三皇子想见我,所以你放心,我死不了。」
我笑笑,但我现在一定笑得很难看。
「我不仅死不了,或许还能见到故人。」
「听烟雨楼的人说,薇娘是在自己房里失踪的,可最后我们却在城外发现了她。」
「她的房间,你要去细细地查,看看有没有藏得隐秘的地道。」
裴崖眼神坚定:
「我明白了。」
「刘拥和姚阿桃是三皇子的人,负责起哄挑事,要逼死我。」
「翠嘴这个名字应该是从刘拥那儿透露出去的,那些和尚八成是刘拥为了灭口找机会毒死的。」
「这两人一定要捉了,能问出多少是多少。」
「明白。」
「刘拥和姚阿桃或许知道不语殿是什么地方。」
「我会提审他们。」
「好了,我交代完了。」
我环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今晚把正事办了。」
裴崖却羞得退后半步:
「阿语。」
「我都要入虎穴了,去之前你还不得伺候我一下?」
「淫妇的罪名我背都背了,既要追求刺激,就要贯彻到底!」
我把他猛地一推,压倒在床上。
「牌坊规矩我不守,我们现在这样,你休要推卸责任。」
我俯身封住他的唇,榻上辗转不休。
裴崖推开我,僵持片刻,又紧紧搂住我。
耳边的声音隐忍痛苦:
「我们想别的法子,不去了好吗?」
我摇摇头,箭在弦上,我逃不掉。
我是孤女,亦是孤魂。
没有人比我更适合潜入敌营。
孤女,死了不会有多少人难过。
孤魂,死过一次的我,再死一次又何妨?
「若事成,你赶紧把我娶了,不成,记得把污名洗干净,咱们这辈子绑在一起!」
我一口咬住裴崖颈侧,他翻过身,把我压在身下。
身体温度逐渐攀升,和着令人耳热的喘息,他将我送上顶峰。
头晕目眩,微微睁眼,床榻咯吱不停,头顶红帐翻飞。
我累得浑身发软,不忘咬紧他的耳垂:
「裴崖,你一定要来救我。」
菜市口执行死刑,刑场过于混乱,鸡蛋菜叶纷飞。
咒骂声里,我听到了陈倩娴的哭声。
穿过人群,我看到薛夫人带着她的两个女儿,来送我最后一程。
我朝她们笑笑,好想告诉她们,我不会死。
时辰到,刽子手举起屠刀。
我死盯着屠刀落下,却见身前白布高悬,瞬间将我与观刑众人隔绝。
刽子手翻转刀身,刀背敲中我的脖颈,身下刑台忽然一陷。
砰!
我摔在刑台暗格下,台上鸡血飞溅。
我的猜测没错,死刑犯根本不会死。
我脖颈疼得厉害,瞬间失去了知觉。
第29章
我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百盏琉璃灯,闪瞎人的狗眼。
这里似乎是某处雅间,淡淡的熏香迷得人头脑发昏,飘扬的纱帘拂过我的脸颊。
我坐起身,抬头见到某人抱着胸,居高临下地打量我。
「醒了吗?方慈夫人。」
我站起来,揉揉腿,上下打量:
「三皇子?」
「是我。」
李乾没有丝毫傻样,笑着向我比了个请的手势。
「坐。」
我毫不客气地坐下。
「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李乾并不在意我的无礼:
「就喜欢夫人这样的爽快人。」
李乾拨弄着茶盖,一副装出的优雅:
「你要不要猜猜本王的计划?」
无非就是为了造反,有什么好猜的?
造反需要兵力,也需要权贵的支持。
该如何讨好笼络这些权贵?三皇子有自己的方法。
陈倩娴曾说,捉再漂亮的鸟都卖不出去了。
因为权贵觉得玩鸟没意思,要玩用人做出的鸟了。
人从哪里来?
人从失去身份的死刑犯来。
「人鱼」逃出生天,被陈倩娴撞破。
他们把陈倩娴扔下悬崖,陈倩娴侥幸活命。
孩子因伤口发炎高烧不治,急得团团转的孩子父亲正好是监斩官的仆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