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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前燕(3)

作者:竹为笔 阅读记录

「哦,案子不破你想走也走不掉,所以随便抓个人去结案,你好赶紧拿钱回家?」

「可是那只鸟……确实玄妙啊……」

「好了。」

裴崖不知道第几次打断他,神色肃然。

「成亲当日我当值,只派人送了贺礼来,来往宾客有谁跛脚,你可记得?」

「回二爷的话,除了老奴,只有后院厨子陈献和一个姓钟的挑粪工是跛子。」

「挑粪工从后门进,他向后厨讨了半条鱼,直接从后门走了。」

「陈献在庖屋做饭,也会来前院沾喜气,闯进洞房时他也在场,他胆儿大,还拿酒杯砸了那只鸟。」

挑粪工叫老钟,少年丧妻,有一个十六岁的儿子在清嘉书院读书。

他三十二三岁,若不驼背身高大概有五尺二,当天是即来即走。

陈献,三十岁,身高五尺三,在裴府做后厨。

这人有妻有女,老实忠厚,平日存在感不高,故而并不引人注目。

现在这两个都不在裴府,裴崖派人去寻,保护好现场后先回大理寺。

我亦步亦趋,这几天跟定了他。

裴崖看向我,笑里的探究都不屑于掩藏:

「足迹识人,哪里学来的?」

说到这个,我就有点小得意了。

本人在现代可是码踪术传人,厉害得很。

但这秘密终归是不好说的,我找了个听起来合理的理由:

「我给主家放羊,放丢一只会被毒打,于是我通过足迹找羊,慢慢也学会了找人。」

裴崖点点头,表示姑且相信。

他还想多问一句,一名下属跌跌撞撞跑过来:

「小裴大人,老钟人没了,就在今天!」

第3章

老钟家在清平巷最后一间,一眼就能望到头。

他家挂满了白幡,开门的是他那十六岁的儿子。

他家地板坑坑洼洼,走两步要被绊一脚。

他父亲的尸体被草席卷一卷,搁在了破院子角落。

裴崖上前一探,看模样是溺水而亡。

「昨夜父亲拿回的鱼被抢了,今天他下水捞鱼,被水草缠住淹死了。」

孩子许是哭干了泪,言及父亲时神情如一潭死水。

「他何时寻的你?」

「宵禁前半个时辰来清嘉书院见的我。」

宵禁前半个时辰是晚上七点,仵作推断出裴远死亡的时间亦是这个时辰。

照这么说,老钟的作案嫌疑也可以排除了。

裴崖拍拍孩子的肩膀:

「节哀顺变,明年就是春闱,争取考出成绩给令父看看。」

孩子瘫着背,不为所动,语气淡淡:

「谢大人。」

裴崖转身要走,我拉拉他的衣摆,对他挤眉弄眼。

他叹了声气,给了我一锭银子。

我蹲下身子,把银子放到孩子手上。

「这些银钱小裴大人先借给你,等你以后有银子了再还。」

他把银子推回来:

「谢夫人,但我以后都用不上了。」

「怎么会用不上呢?人活着就需要用到银子啊?」

裴崖拉住我的手肘,馋我起来:

「罢了,他心里忧伤,我们不要扰他。」

他依旧跪在老钟身边,头也不回:

「谢大人体谅,不送了。」

我没辙,随裴崖出去,替他掩上门。

春闱将近,父亲溺亡。

这事儿对他打击不小,我有些担心这孩子的心理状态。

「小裴大人!」

余念未消,刘拥带着他的消息疾冲而来。

「您上哪儿去了?小的寻了您整条街!」

「什么事?」

「陈献到大理寺投案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他在牢里悬梁自尽了。」

第4章

这操作我实在是看不懂了。

来投案自首,指明了要与裴崖独谈。

可没等大理寺卿归来,陈献直接在牢里用汗巾吊死了自己。

陈献的尸体已被抬下去。

牢窗在昏暗房中投下斑驳的亮光,打了结的汗巾随着亮光中飘扬的灰尘摇摇晃晃。

地上瘫着一本书,我捡起来翻看,正是第先生的《第不语》。

《罗刹鸟》《井童子》《万佛寺》。

书里只收录了《第不语》里的三个故事,末页还附上一首不明所以的打油诗。

「天上飞,水里游,暗种庙中留。

「不语殿,烟花楼,游魂不须愁。」

唔,这是唯一能体现第先生文采的地方。

余光一瞥,我看到一片发黄的桃叶。

「大人,陈献窒息而死,脖上一道勒痕,再无其他痕迹。」

由此可见,确是自尽。

但我对此仍旧存疑。

趁着裴崖与仵作交谈,我走出牢房。

一只小燕从眼前划过,我顺藤摸瓜,瞧见距离牢房最近的桃花树。

我犹豫半刻,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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