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思(112)
双星崖比之从前已大为不同,丧魂阁的力量被抽走一半,直接听命于崖主,如今的丧魂阁已经没有能力去跟崖主叫板。
身为一阁之主,也要乖乖听命才有前途。
“属下能得崖主赏识,是属下的福分。属下愿为崖主肝脑涂地!”
赵清随有些看不透他。这个人向来少言寡语,来往之人甚少,但这次夺权他确实立了大功。
若当真没有藏着狼子野心,也没有不服,实乃一颗最好用的棋。
赵清随暗自叹息,摆摆手让安鹏义退下。
用婚姻锁住阿葭,也不过是权宜之计,走一步看一步。
那药说不清几时会失效。在此之前,他的小阿葭若能怀孕生子,有了血脉牵绊,才可能再也不会离开。
穆葭在殿外头等了一会儿,白衣男子就从里头出来了。
“阁主。”他恭敬有礼,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穆葭点了个头。
在她的记忆里,自己没当过一天阁主,骤然被这么认真又恭敬地叫,浑身都不舒服。
“回去吧。”
“阁主请。路滑,小心。”
穆葭先一步走下台阶,迈出脚步的同时提出一个问题:“我依稀记得,咱俩好像不对付来着。”
身后的男声带上一丝笑:“阁主没记错了。不过,那都是更早之前的事了,后来我曾向阁主表明爱意……不过阁主拒绝了。”
略顿,“也许阁主不喜欢我,但至少在这桩婚事里,我是真的心悦阁主。”
穆葭听的脚下一顿,差点踩空了一屁股坐下去:“表明……什、什么时候?”
身后安鹏义对她抿唇微笑,摇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早已心悦阁主,能与阁主执手偕老是我的福分。”
他的眼神很认真,真诚到穆葭感觉自己怀疑一下都有罪。
有点失控的感觉。还以为这个冰山一样的男人会惜字如金,谁知道居然是火山一座,不吭声则以,一出口就是天雷勾地火,半点儿都不害臊。
她果然是脑子不太好了,连看人都看不准。
穆葭不得不接受自己已经不中用的事实,沉默片刻,忽而眸光闪动,朝他勾起甜美一笑,然后——
一掌朝他劈去!
安鹏义未曾设防,狼狈接招,被她这一掌拍得猛退两步差点儿滚倒在台阶上。
还好,虽然脑子不在了,但至少武功还在,问题不大。
第51章
后来穆葭使劲儿想了想,想起安鹏义确实对她说过类似喜欢这样的话。
但她实在记不起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介于脑子不是胀痛就是昏沉,她果断放弃了挖掘细节。
这样来看,这桩婚事确实也还好。
师父为她煞费苦心,人已显老态,她没什么本事,不忤逆就是尽孝了。
穆葭也就再没多少想,接受了马上就要嫁人的安排。
只是,她又陷入了另一个困境。
不知为何,双星崖这么多人,回来好几天了也没人和她说话,于是她又开始了自我怀疑了。
她怀疑自己先前是不是不大受欢迎。
后来裴樱解释说——咱们自己当小喽啰的时候,在阁主面前也不敢随便吱声啊。
所以,是地位差距造成的结果,不是她人缘不好。
穆葭寻思她说得有道理,也就放弃和人打交道。从那以后,她的生活里只有三个人,师父、裴樱、安鹏义。
裴樱事忙,倒是师父爱来陪她。安鹏义也忙,但每日都要向她汇报,因此也每日都有机会聊一聊。
一幌七八日,生活平静如水,除了嘴里会每日三次雷打不动地冒出奇怪的味道,就好像尝了什么人的一日三餐。
有时她正吃糖,那人来了口咸菜,味道混合在嘴里别提多怪异。
奇怪之处不止这一点——她的梦里总会出现一个模糊的男人的身影,对她重复说着两个字——“等我”。
穆葭每每醒来都会陷入长久的迷茫,恍惚间竟产生了一种梦里才是现实,而现实只是个梦境的感觉。
可怕得很,吓得她点灯到天明。
穆葭数次忍不住想与人说这些古怪,话到嘴边却都奇怪地又忍住了,那些秘密像是什么必须守护的东西,说出口会死似的。
大抵也是不想师父担心的缘故——脑子坏到产生幻觉,怎么看都是要完蛋了。往差了想,说不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呢。
所以,对婚事虽有一些抗拒,但穆葭不再提出任何异议。
“安鹏义,打一架吧!”
“我不是阁主的对手。”白衣的男人坦然应道,阔步走入亭中,将手里的文书放下。
文书内容是他整理的阁内事务。穆葭从来没有耐心看,他却不厌其烦地整理,一点都没有把她这个阁主架空的意思,不禁让人有点相信他说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