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思(52)
母子间的冰竟有了化冻趋势,难得又坐在一张桌子前吃了顿饭。
丰楚攸不说,但对缺失已久的母爱,还是渴望的。
穆葭看在心里,百味杂陈。
她要对付丰九明,难免会波及甄氏。甄氏有错,人品也不咋样,可害死丰文觉的却不是她。
当年,奸情暴露的事如何掩盖,从头到尾都是丰九明主导。
若非当初被霸为人|妻,甄氏又怎会做这么多孽。她不够疼爱丰楚攸,因为在她眼里,那是暴徒的儿子啊,哪来那么多爱。
穆葭不知自己的促合之举对不对。等丰楚攸找回丢失的记忆,又是否会因为母亲的欺骗,而更加痛苦。
可这个记忆是一定要找回的,这是丰公子必须洗刷的冤屈。
那个龙须糖,她只吃了一天,第二天由于讨好伎俩过去拙劣,没有获准品尝。
穆葭在背后抹他脖子不下三回。夜里在床上滚来滚去,气得蹬腿。
憋屈死了,连吃个糖都要被管。
自有了甘苦虫在,丰楚攸变得十分有耐心,夜里再没来她这里。
床变空了,她倒有些不习惯。
不过,她又能趁夜行动了。
没过几天,伍子阳终于离开相府,继续寻仇去了,她等到大半夜,确定丰楚攸不会突然来钻她被窝,又摸进甄氏房间。
可惜这日甄氏没偷|情去,暗道门锁着。她找来找去,没找到钥匙,又是无功而返。
“我看你气色也不好,要不要来一颗?”金嫱儿指着白瓷罐子,笑眯眯对她道。
穆葭昨夜行动直到三更方回,今日一大早被佳容喊醒。
佳容娘亲病重,她哭着要回去。
于是穆葭就这么起了床,哈欠连天,脸色很是不好。
眼下,她被金嫱儿叫住,顺势坐下,托着腮又打个哈欠:“什么东西呀?”
金嫱儿:“人豪见我气色不好,拜托人去求了名医。喏,弄到这个丸子,说是大补气血,味道也不错,糖丸子似的。”
“糖”?听得这个字,穆葭眼睛就亮了:“真的?”
她倒也不是嗜糖,只是最近嘴里天天犯苦,好想吃点儿甜的。
这是补药丸子,吃这个不算她犯规吧。
可她有些犹豫:“但这个是三弟专门给你弄的,我吃不太好吧。”
金嫱儿刚出了小月子,气色差得很。
丰人豪那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老夫人只告诉他已经请大夫过来瞧了,是气血亏损的缘故,反批评他房事太频,害了金嫱儿。
丰人豪不懂女人的病,自责不已,转了几道弯,从名医那里弄了补血丸子,巴巴地送来。
金嫱儿笑眯眯地,把罐子推到穆葭面前:“很多呢,吃都吃不完。”
那行,她尝一个压压苦。
穆葭拈起一颗塞进嘴里,揣着满心欢喜,不料,被一股苦味又冲了天灵盖,直苦得耳鸣。
“哈哈哈……”金嫱儿捧腹大笑,“不许吐,很贵的!”
竟是拿她寻开心。
穆葭苦得龇牙咧嘴,却不好意思吐出来:“怎么这么苦,补气血的药不都……偏甜么!”
金嫱儿:“哎呀,名医的药鬼知道加了什么稀罕物。可不能叫我一个人苦,阿葭,你得陪陪我。”
说着又捂嘴哈哈笑起来。
已经许久没见嫱儿姐笑了,穆葭就当逗她开心,翻着白眼把那丸子咽下去,五官如何扭曲是丝毫不在意的,也不倒水喝,也不找蜜饯吃。
“哈哈哈哈哈……”
穆葭:“怎么样,看我比看猴戏精彩吧。”
金嫱儿倒上一杯水,送过来:“行了,知道你在逗我开心。罪过罪过,回头我请你吃最甜的糕。”
穆葭接过水杯,一口还没喝,嘴里骤然冒起一股甜味,潮水一样席卷了她整个口腔,硬将苦味压没了去。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对面厢房。
对面窗户高高撑开,只见丰楚攸一袭青衫端坐桌边,首眼微垂,在看书。
那张起伏完美的侧脸,此时腮帮微鼓,不知塞了多少蜜饯。
嘁,合着只能吃他的苦,不能吃别人的苦呗。真霸道。
金嫱儿:“你看什么?”
她收回目光:“没什么,看到一只狗。”
金嫱儿朝外张望:“哪儿来的狗啊?嘬嘬嘬……”
穆葭:“狗模人样的狗,可不爱听你嘬。”
与金嫱儿说笑一阵,穆葭才去了对面厢房,趴在门口朝里看。
细长的影子映在地上,裙角微摇。
丰楚攸从书本里抬起头,扫她一眼:“笑什么?”
她抿着唇,清了清嗓:“我今儿能吃龙须糖么?”
“就这么直接问我?”
“你不是嫌我撒娇恶心么,说假得很,那我可就不知要怎样才能讨好你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