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囔了句，“我也是要面子的。”

丰楚攸丢开书，朝后一倒，靠在椅背上：“过来。”

为了龙须糖，穆葭乖乖走过去。

丰楚攸捏住她的手：“看书久了眼睛酸，帮我揉揉？”

穆葭：“你不是说，不让我做伺候人的事儿么。”

丰楚攸：“这话你倒记得久。这次你帮我揉，下次我帮你揉。”

不知为何，一个“揉”字，穆葭听得脸颊发烫。

她想骂，可见晨光斜照，映在他的脸上，他笑容温煦而干净。

丰楚攸是真的有好转，不光身体，心里头也照进来阳光。那天发那一场癫，一半是疯，一半只是吓唬她。

后来被这甘苦虫一搅和，他既出了气，又得了乐子，明知她是个撒谎精，倒对她更宽容起来。

越见他好了，穆葭越忧心以后。眼下的一切好转似乎都是她推动的，等到她离开之日，他会如何。

她心头便软和下去，从他掌中抽出自己的手，轻轻捧住他的脸：“你房里何不放个漂亮丫鬟，红|袖添香，揉眼睛更是顺手的事儿。”

他脸上的笑霎时垮了下去。

推开她的手：“龙须糖今儿免了。”

这就生气了？

穆葭：“我随口一说，你生什么气。”

丰楚攸拿起书，翻到下一页，不予理睬。

嘁，不吃就不吃，再苦几次她也就习惯了，没出息的才受这威胁。

她撇撇嘴，转身欲撤。

走了几步，背后，他幽幽说了句：“晚上等我。”

穆葭没好气：“三弟送了嫱儿姐一颗明月珠，我俩要躲被窝里看。我跟嫱儿姐好久没说过话，说好今晚要好好聊聊体己话的。”

他皱眉：“你们明儿再聊。”

“就今晚。”

“龙须糖……”

“不吃就不吃，小气鬼。”

穆葭哼了声，转身就走，留丰楚攸紧皱眉头。

先是女人的身影远去，接着连地上晃动的影子也消失不见。透过窗，见她已气呼呼地回了房间。

愣坐半晌，丰楚攸摇头笑笑，修长的手伸出，拿了颗蜜饯丢进嘴里。

穆葭刚进房间，便感觉嘴里一股甜味。

他又吃蜜饯。

示好？

她回头看了眼东厢，投去一抹不屑的眼神。打窗户里看到他又在看书，嘴角微勾，明明示好了，还一副嘴仗打赢的模样。

穆葭撅了撅嘴，正要收回目光，两只野猫突然窜了出来的，牢牢抓住了她的注意。

两小只呲哇乱叫着，从树上追打到房顶，打得是猫毛乱飞。

三月春正好，公猫发起情来天天掐架，夜夜惨叫此起彼伏，能把人生生吵醒。

那两只猫一阵乱掐，被按着打的那只不住挣扎，爪子踢得瓦片乱歪，滋啦滋啦的声音伴随着尖锐的猫叫声刺进耳朵。

瓦片？

穆葭又被吸引了注意。

她这几日一直在想瓦片的事儿，听得这瓦片磨响的声音，突然醍醐灌顶。

瓦片摔落的声音可不可以？！

丰楚攸小时候跌下屋顶，必定同时摔了瓦片下来。声音、气味，都可以勾起回忆，干嘛非得用看的。

穆葭心头终于又有了计划。

她偷偷捡了几个大石头回来，一直等到天黑没人瞧见……

“嘿！”避开丰楚攸的位置，使劲儿朝着屋顶扔过去。

石头精准地砸在床的位置，接着便听见噼里啪啦一连串响动，瓦片落地的脆响一声接一声打破宁静。

丰楚攸那房间还没动静，甄氏先被惊动了，推开门就往那边跑。

穆葭这个罪魁祸首，趴在窗边看了几眼，装模作样地也跑过去。

刚进了门，就看见丰楚攸抱着脑袋跪在地上，脸色青白，痛苦不堪的模样。

床边上碎了满地灰黑的瓦片，溅落得角落里都是。

丰楚攸的嘴巴在动，他很小声，不知说了什么，就见甄氏脸色微变。

有用！

穆葭赶紧靠过去，可还没走近，甄氏慌慌张张地回头：“这儿没你事，回去休息吧。”

扭头大喊，“刘妈，快去请大夫！”

穆葭停在原地，盯着丰楚攸的嘴看。他已疼得满额头是汗，咬着牙，声音很小，断断续续。

看嘴型，似乎说了“大哥”二字。

真起效啦？！早知道砸个房顶就行，还废那些工夫干嘛。

“你还杵着干什么，出去！”甄氏有些慌了，见穆葭还杵在这儿，一腔怒火全撒她身上。

“滚！”

穆葭又看了丰楚攸一眼：“哦……”赶紧退出门去。

甄氏肯定发现问题大了，急着清场，喊刘妈去请大夫，又喊人去正院看看相爷可回来了，赶紧把相爷喊过来。

这么大的事，甄氏六神无主，还得是丰九明来处理才行。可最近朝局不稳，丰九明时常不在家，今晚未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