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思(59)
这个问题真好笑,穆葭一脸无语:“他一个霸占嫂嫂的混球,我能喜欢他什么。”
裴樱:“可你言辞之间,总想要做他的救世主。不要随便心疼一个男人,否则你很容易成为一只飞蛾。”
穆葭:“你想多了。”
“好,就算是我想多了。”
她用下巴指了指穆葭手腕上,那星河璀璨的漆镯,“这个东西,我没收了。”
说着,使劲儿把镯子从她手上拔了下来。
“哎!”
穆葭没抢下来,撇了撇嘴,只好作罢。
裴樱把镯子揣入怀中,起身,准备走了,“行了,双星崖权柄交替,还有一堆烂事等着处置,我再不走就要误事了。”
捏住她的脸颊,恨铁不成钢,“你呀,既然离开了不开心的地方,就给我开心起来!还有,以后看见樱花,记得要想起我。”
穆葭追着起身,那些指责的话在离别之际,再难说得出口。
“等等,我这儿有支樱花簪子,先前还以为送不出手了呢。”
连忙去将妆匣打开,取出一支粉嫩可爱的花簪,“临别相赠,阿樱,愿你保重。”
那是支芙蓉石的簪子,当时和丰楚攸一起挑的。他选了碧玉簪送给甄氏,她想裴樱了,便买了这支樱花簪。
穆葭捏着簪子,朝裴樱走去。每一步看似在靠近,实则却是走一步远一步。
“砰砰砰——”房门被倏地敲响,打断了她缓慢的脚步。门外响起男人沙哑的声音:“嫂嫂,开门。”
第27章
门其实没关,裴樱没有闩门的习惯,毕竟门对于杀手而言,是个摆设罢了。
她进门忘了闩,丰楚攸轻轻一敲,门也就自己开了。若非反应及时,躲到门后头去,裴樱就被逮个正着了。
穆葭手里捏着簪子,眼睁睁看着丰楚攸进了门。
他衣冠整洁,着一袭干净的白衣,面容干净,可即便如此,深凹的眼窝还是暴露了他的憔悴。门外倒灌进来的风撩动衣摆,他像一抹霜花,要被这风刮散了去。
“你……”
话音未落,男人飞快地朝她走来,将她紧紧抱入怀中。
许是站不太稳的缘故,他是扑上来的,这一扑,撞得穆葭手中的樱花簪子落了地,听那“叮当”几声儿,应是摔坏了。
裴樱从门口露出半张脸,瞄了眼地上的碎簪子,先是惋惜皱眉,然后瞪了眼这讨厌男人。
可惜了啊,她急着走,等不了阿葭另备一份临别赠礼。
“保重”,裴樱无声地说了两个字,顺着门边悄无声息地溜出门去。
穆葭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消失在夜色里,眼睛微润。十来年相知相守的陪伴,结束了。
“我不来找嫂嫂,嫂嫂就不来找我么?”
男人沙哑低沉的声音将穆葭从哀伤中拉了回来。男人早已在崩溃的边缘,终于抵抗不住,来寻她了。
穆葭回神,哄孩子似的轻抚着他的背:“我想去看你来着,你娘没准我进去。”
这一抱,看出来了,他还是没打算放过嫂嫂。哪怕对大哥有愧,也不打算放手。
可他大约也是迷茫的,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便只管用力地抱住她。
可穆葭浑身是伤,被他这一勒……
“痛!”
他忙松了手,退开:“怎么了?”
他离得很近,穆葭更加看清了他的脸。那眼睛里密布血丝,眼下青黑一片,可这双注视着她的眼睛,却又是有神有光的,只是,隐约地带着一丝挣扎。
穆葭摇摇头:“没什么,你勒得疼。”
他与甄氏关系刚刚缓和,本就因为当年真相又生裂痕,就更不要为她一个外人,再伤和气。
丰楚攸却凝了眉头,不由分说,撩起她的袖子,赫然见横七竖八的鞭痕“长”在白嫩的肌肤上。
他身体突然有些摇晃,紧皱眉头,似是自责:“我这几日浑浑噩噩,分不清世事真假,只道屋外的哭喊怒骂皆是幻觉……对不起,我没出来护着你。”
穆葭故作不懂,茫然地问:“你这几日到底怎么了?”
他自是不会回答,放下她的袖子,只说:“我去拿药。”
“等等!”穆葭拉住他的手,“先吃点东西吧,我看你走路都直晃,万一摔了……”
“我先去拿药。”
“先吃东西。听我的。”穆葭拉他坐下,把点心盘子挪过来。一盘五个酥饼,裴樱吃了两个,还剩三个。
她知道裴樱要来,特地备了米浆桂花热饮,眼下给他填肚子刚好。
一句“听我的”,丰楚攸乖乖坐下了。
弟弟听嫂嫂的,应该的。
酥饼的美味在唇齿间散开,配上香甜的米浆,勾人胃口大开。
可他吃了半个就放下了。